温砚有些紧张，但陆寻握了握他的手。

午餐时，陆母做了丰盛的海鲜。席间，她讲了很多陆寻小时候的事。

“他从小就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爸出事那年，他坚持要学潜水，我怎么劝都没用。”陆母看着儿子，眼里有泪光，“但现在看来，他是对的。他找到了自己的路，也找到了……”她看向温砚，“值得同行的人。”

温砚郑重地说：“阿姨，我会好好照顾陆寻的。”

“是互相照顾。”陆母微笑，“小寻也需要照顾别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我知道他爸会放心的。”

饭后，陆寻带温砚去海边散步。春日的海滩人不多，海风带着咸味。

“你母亲很好。”温砚说。

“她一直很坚强。”陆寻望着大海，“父亲去世后，她一个人把我带大，从来没抱怨过。她说父亲选择了自己热爱的事业，她尊重他的选择。”

“所以你从她那里学会了尊重。”温砚明白了。

“嗯。”陆寻点头，“尊重他人的选择，也尊重自己的选择。”

第二天，他们去拜访温砚的母亲。温母住在省城，退休前是中学老师。

见到陆寻，温母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满意地点头：“小砚在电话里提过你。不错，稳重，踏实。”

温砚不好意思：“妈……”

“我说的是实话。”温母笑道，“你呀，就知道看书搞研究，生活上马虎得很。有个人照顾你，我放心。”

她转向陆寻：“小砚父亲走得早，我总担心他一个人太孤单。现在好了，有你在。”

陆寻认真地说：“伯母，温砚也照顾我。我们互相支持。”

温母更满意了：“那就好。互相的才能长久。”

那天晚上，温母拿出相册，给陆寻看温砚小时候的照片：戴着矿工帽拿着地质锤的，在显微镜前专注观察的，大学毕业穿着学士服的……

“他一直喜欢石头。”温母说，“小时候别的小朋友玩玩具，他捡石头。他爸就说，这小子以后要继承我的衣钵。果然。”

温砚在旁边听着，心里温暖而酸楚。父亲没能看到他今天的成就，但母亲看到了，而且为他骄傲。

离开时，温母送他们到门口，拉着两人的手：“好好过日子。工作重要，生活也重要。常回家看看。”

“一定。”两人同时说。

回程的车上，温砚说：“我妈喜欢你。”

“你母亲很爱你。”陆寻说，“她看你的眼神，和我妈看我的眼神一样——有骄傲，有牵挂，有无限的爱。”

“我们的母亲都很了不起。”温砚感慨，“独自把孩子养大，还要承受失去丈夫的痛苦。”

“所以我们要过得幸福。”陆寻说，“这是对她们最好的回报。”

车驶入山区。春天的桂北，满山杜鹃盛开，像粉紫色的云霞。

回到研究中心时已是傍晚。花园里的花都开了，在夕阳下格外娇艳。

“回家了。”温砚说。

“嗯，回家了。”陆寻握住他的手。

他们站在花园里，看着这个共同建立的家。不远处的实验室还亮着灯，有研究员在加班。监控中心的大屏幕闪着数据流。更远处，龙眼在暮色中沉睡，守护着三千年的记忆。

而他们，守护着彼此，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与幸福。

春天才刚刚开始。未来还有很长的路，很多的山要爬，很多的水要潜，很多的石头要读。

但没关系。

因为他们有彼此。

深渊有光，前路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