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马就如同我的孩子,我的家人,与他们相伴此生足以。”蒋四九双手举起朝天感叹道。
又瞥了一眼殷离朱。“别摸你那环了,每次定位都要催动术法,又不是没有条件随便用的,用一次耗费不少修为呢。”蒋四九递上一杯酒宽慰道。
殷离朱接过,躺上躺椅,一饮而尽。
二人对月饮酒,酒过三巡。
“你挺多灾多难的吧?”蒋四九问道。
“何以见得?”
“我有一排。”蒋四九敞开衣袍,只见银光闪闪。
“佩服,那里都戴!”殷离朱点评一句,恨不得自戳双目。
“你想多了,我自己戴的。”蒋四九道。
“爱好嘛,理解,理解。”殷离朱捻起一个葡萄送进嘴里,差点被葡萄酸掉牙了。
“孙正是一个养马的,专门帮贵人驯马,也是个苦出身,自小被爹娘扔了,辗转各处,才到贵人家。”蒋四九将手里的酒壶倒扣,实在是一滴也倒不出来了。
蒋四九一整个烂醉如泥。
“明日马场,不会就是贵人的马场吧,你要见到老情人了?”殷离朱道。
“哈哈哈哈,真能说笑,也不看我活了多久,在下不才,快两百来岁了。”
纯爱情故事没兴趣,对这活的比王八还长的驯马师,还是有几分兴趣的。
“愿闻其详。”殷离朱道。
“他娶了贵人之女,继承马场,膝下有三子,二女,这一代御风谷谷主,是他的重孙。”
“薄情寡义。没猜错的话,他能被贵人赏识,少不了你的帮助吧。”殷离朱说道。
蒋四九摇头,“我拒绝了他,和一男子在一起,能有什么前途。”
“他知我善御马,想拜我门下,我本看不上他,但活了太久正无趣,就逗逗他。”
“不知这人听了什么风言风语,说我靠色相得贵人赏识。送了我一盒银环,说让我小心些用,笑死个人。”蒋四九笑得前仰后合。
“好笑吗,我只看见一个爱而不得,但祝你幸福的年轻人。”殷离朱道。
蒋四九停止大笑,躺在躺椅上:“我收他为徒了,作为我这辈子第一个徒弟,也是最后一个徒弟。”
“他天赋很高,是难得一遇的奇才。但许是遭人漠视太久,忽而得我关注,见不得我与贵人交好亲密,最后竟然操纵马匹杀了贵人。”
“杀人偿命,该是要死的,可是我不忍心呐,便让他娶了贵人女,待其子孙满堂之时,再出现,揭发他。”
“放入马棚,喂足药量,第二日就可以收尸了。”蒋四九闭上眼睛道。
“听上去,没有爱,只有恨。”殷离朱道。
“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蒋四九道。
“他太爱你了,才做出这些事情的,你没有责任?”殷离朱转头道。
“我有责任啊,所以我杀了他嘛。大道理谁都懂。那么你呢?”蒋四九与殷离朱对视。
“师父,弟子孙正,已完成单独驯马任务,烈马已驯服,待师父检阅。”院中出现一个青年,身着短打布衫,着装干练。
殷离朱啪的一下起身,等蒋四九给个说法。
“我在说笑话呢,你不会真信了吧?”蒋四九爬起来,拍了拍殷离朱的肩膀,跌跌撞撞,像条蛆一样趴在孙正身上,随孙正走入院内。
快进门时,蒋四九说道:“旁边那一进院子,还是给你们二人住。好好休息,明日送你两匹良驹。”
宝马良驹,殷离朱一骑上就觉得身下这匹马不一样。“好马!就这匹了。”
御风谷谷主已经归谷,终于见识到这般优良品质的良驹。
“不妥,这匹马看着壮,但是心性不坚,不妥不妥。”蒋四九道。
“心性不坚?你看一匹马说他心性不坚?”殷离朱被逗笑了。
“然也。”蒋四九自顾自看后面的马,边走边打量,殷离朱骑在马上跟着缓慢踱步。
最终蒋四九停在一匹瘦小的马前面。“可!”
蒋四九对着瘦小的马又夸又摸,看看蹄子又看看嘴,眼睛都要笑没了。
“此乃良驹。”蒋四九含笑看向殷离朱。
听人劝吃饱饭,殷离朱动作利落地从马背上下来。走到那匹瘦小的马旁:“你是行家,听你的。”
方谨言和殷离朱一人牵着一匹马走出,在谷门口左等右等,也不见蒋四九。
随后仆役来报,蒋四九留下话说,要在御风谷马场小住几日,让他们不要等了。
殷离朱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血出大了,招人嫌了。
“走吧,我们走。”殷离朱跨上马背,鲜衣怒马,招呼方谨言道。
“我不能骑马。”方谨言牵着马,递上纸条。
居然不会骑马,这人看着像是能把马顶在头上跑的,居然不会骑马?
“不难,我教你。”殷离朱道。
方谨言还是摇头,又递上一张纸。
“落魄时,受惠于马,立誓,善处之。”
合着还是一个有坚持、有信仰的人。怪不得挑马的时候全场就他一个人最起劲。
“二位,还好二位没有走远。”匆匆忙忙又赶上来一个仆役,手里拿着一封信。
“这是蒋大人给这位公子的。”
殷离朱展开信纸。
“遇良驹乃人生幸事,瘦弱是其表象,坚毅自在内里,爱之,护之,育之。若其走上歧路,亦为汝之过失,望念之。”
点谁呢?这个蒋四九。
“走了,方兄,你不骑马就在后面走吧。你这匹马我牵走了。”
殷离朱一人驾驭两匹马,一往无前。
“鬼医殷离朱,你有没有责任呢?江试玉如今勾结魔族屠戮马族,你有没有一点过错呢?”蒋四九躺在躺椅上,张嘴吃下弟子喂来的东西。
“师父,好吃吗?嗯?你在想谁?”孙正在一旁卖力投喂。蒋四九嘴里含糊不清,更加沉默,只用行动证明。
殷离朱一人领着两匹马,走在路上很是潇洒。
就是这个天气让人不得不防备,一会儿还是晴天,现在就又要下雨。
大风吹拂,乌云压境,天都像低了几分,袖口灌满了风,鼓得鼓鼓囊囊的。
他勒住缰绳,望向后方。“我怎么觉得这个雨一路追着我下呢?而且天上的雷还有隐隐成型之势。”
【好小子,你感觉的没错,测算得知,这是天劫】大姨的声音传来。
【叮咚!世界任务未完成,强制清算变数】
【最佳方式:辅佐目标当上掌门,履行契约】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传来。
大风,大雨,大雪,恶劣的天气带来莫名的安心。秩序的丧失,失控感,所有人都在狼狈逃窜。
殷离朱一人驾驭两马,走得十分吃力,他调转马头,往反方向走。
【你要去哪儿?】大姨问道。
“三不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