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子蠢蠢欲动。

一下——杯子晃了晃。

两下——杯子挪到了桌边。

三下——杯子掉在地上，水泼了一地，陶瓷碎片飞溅。

顾崇川的裤腿和鞋子瞬间湿透，他缓缓转过头。

猫僵在桌上，耳朵向后撇着，蓝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副震惊的表情。

但桌上除了她，没别的有生命的生物了。

一人一猫对视了三秒。

猫跳下桌子想跑——被顾崇川一把抓住后颈，拎了起来。

“商晓岸，”顾崇川的声音藏着压抑的怒气，“你真是……”

猫吓得闭上眼睛——完了要挨骂了。

等了半天，预想中的审判还没来。

她偷偷睁开一只眼——顾崇川正盯着她。

猫犹豫了一下，伸出爪子——粉色的肉垫轻轻贴在顾崇川脸颊上，摸了摸，动作很轻，带着试探和讨好。

顾崇川愣住了。

猫见他没反应，胆子大了点，又往前凑了凑，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顾崇川的手指颤了一下。他看着手里这只毛茸茸的白团子，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饿了？”他问。

猫疯狂点头。

顾崇川看了眼时间——八点十分。

“带你去吃饭吧。”他把猫抱起来，“免得你饿极了，开始吃人……”

车开进金融中心地库时，商晓岸探出头张望——白天她才来过，怎么又回来了……

顾崇川抱着她走进电梯，再门开时，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几盏感应灯亮着。

他走到一扇玻璃门前，掏出钥匙开门，里面装修得很简洁——白色的墙面，原木色的书架，几张办公桌，还有一张浅灰色的沙发。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韩申年穿着休闲的卫衣和牛仔裤，正低头看手机，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看见顾崇川怀里的猫，眼睛亮了：“哟，你居然养猫？”

顾崇川把猫放在办公桌上，脱下外套挂好：“猫让你请吃饭。”

“凭什么？”韩申年站起来，“我就是借你的地方坐一会儿，不仅要分担一半的租金，还要管饭？”

顾崇川没理他，转身看向猫：“想吃鱼吗？”

猫点头。

“那走吧。”顾崇川重新抱起猫，作势要走。

韩申年赶紧拦住他：“行行行，我请！走走走，楼下新开了家店，听说不错。”

他凑过来想摸猫，手刚伸到一半，被顾崇川挡了回去。

“别碰。”

韩申年挑眉：“这么金贵？”

两人一猫走出工作室，路过走廊尽头那个小空间时，韩申年指了指里面：“看见没？就这儿，有个傻孩子被人忽悠了。”

顾崇川停下脚步，透过玻璃门往里看。

七平方的空间里空荡荡的，但地上铺了一层镜面般的材料，在走廊灯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冷白的光。

“装修得还挺特别。”顾崇川说，“估计是想开打卡点。”

猫在他怀里，点头，伸出爪子拍了拍他的手。

顾崇川低头看她：“你也是这样想的？”

猫又拍了拍他的手——废话，这块地是我的，干什么我能不知道吗。

顾崇川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把猫的爪子按下去，握在手心里。

商晓岸愣了一下，想抽出来，挣扎了两下，没挣脱，索性放弃了，任由他握着。

韩申年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哥，你不知道吗？猫手在上。”

顾崇川看了他一眼：“那又怎样？”

“不怎样。”韩申年耸耸肩，“就是觉得……你这猫……挺特别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像个孩子。”

顾崇川没接话，只是握着猫爪子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商晓岸抬起头，有些佩服地缩了缩脖子。

顾崇川低头看着商晓岸，“你看，被他发现了吧，今天得让这位韩医生放血。”

“凭什么？”

“凭你刚才说了不该说的话。”

“……顾崇川你公报私仇！”

“就报了，怎样？”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

而猫安静地趴在顾崇川怀里，爪子还被他握着，暖暖的。

她忽然觉得，当只猫……好像也不错，能这样光明正大地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