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顾崇川看着她，眼神很冷，“为什么现在才来？”

商晓岸愣了愣：“我……我被导员叫去办公室了。”

“什么事？”

“导员让我给大一新生开摄影讲座，下周三晚上。我不太愿意，和她争论了一会儿……”

她话没说完，手机又震了。

还是那个小群。

林薇：晓岸，顾老师刚才说我们论文进度慢，这不关你的事，别害怕。

商晓岸看着这些消息，顾崇川这是在……餐桌教学？

“老师，”她小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顾崇川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就在这时，服务员敲门进来，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白粥。

“您的白粥，请慢用。”

粥锅放在桌子中央，冒着白色的热气。

顾崇川盯着那锅粥，脸色更难看了。

“商晓岸，”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怎么敢跟老师争辩？还敢改变老师的意见？安排的汇报，你以为是刻意针对你？”

商晓岸心脏一紧。

完了，顾崇川生气了，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其实也并没有太多不情愿，就是只是怕麻烦罢了。

顾崇川见她低着头，直接拿起勺子，盛了一碗白粥，放在自己面前。

然后又盛了一碗，推到商晓岸面前。

最后，他拿起筷子，夹起自己碗边那块辣子鸡，放进了商晓岸的盘子里。

“吃吧。”他说，声音依旧很冷，但动作很自然。

整个包厢的人都愣住了。

几秒后，林薇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拿起筷子：“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对对对，吃饭！”赵远也赶紧附和。

气氛慢慢缓和下来。

大家开始动筷子，说话的声音也渐渐多了起来，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地瞟向主位——

顾崇川真的在喝白粥，一小口一小口，慢条斯理，偶尔夹一筷子清炒时蔬，对那些红彤彤的辣菜看都不看一眼。

而商晓岸盘子里，堆满了大家“好心”夹来的辣子鸡、水煮鱼、毛血旺……

整顿饭，顾崇川没再说论文的事，安静地喝光了一锅白粥。

大家因为说话少，饭吃得特别快。

七点半散席。

饭后，顾崇川去前台结账。

林薇悄悄把她拉到一边。

“晓岸，”林薇眼睛亮晶晶的，“你真的好勇敢！”

“啊？”商晓岸不明所以。

“顾老师啊！”赵远也凑过来，“你是没看见，你来之前，顾老师那个脸色……啧啧，吓得我大气都不敢出。”

陈旭点头：“结果你一来，直接点白粥——我的天，我当时差点给你跪下。”

“就是就是，”周旭言凑过来，“晓岸，以后我们要是聚餐，必请你坐镇！有你在，顾老师的气压都能高两度！”

“我们佩服你啊！”林薇拍拍她的肩，“敢把顾老师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你是第一个！”

正说着，顾崇川从饭店里走了出来。

几个研究生立刻噤声，规规矩矩地站好：

“顾老师。”

“嗯，”顾崇川点点头，“都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顾老师！”

“顾老师再见！”

一群人作鸟兽散。

只剩下商晓岸还站在原地，慢了半拍才想起要走。

顾崇川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回学校？”

“……嗯。”商晓岸点头。

“走吧，”顾崇川说，“我送你。”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

“讲座的事，需要帮忙吗？”

商晓岸愣了一下，摇摇头：“不用……我自己能搞定。”

“嗯。”顾崇川没再说什么。

又走了一会儿，他又说：“下周三晚上，去好好组织讲座，不要闹情绪。”

商晓岸抬头看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清晰而温和。

“谢谢老师。”她小声说。

顾崇川转头看了她一眼，“不用谢，”他说，“校门口到了，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