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短的心里建设过后,他拿起手机开始耐心的一一回复。
“子涵妈妈,孩子对于数学基本定理的认知还存在些问题,上课的专注度还有待提升,平时多做些练习题,这样对于题型的熟练度会掌握的更好。”
“嗯班主任的有些问题,实习老师无权回答,您耐心稍等等。”
“放学之前,我不是让王同学带话了?她忘了吗?”
“……”
胡泽忻刷完碗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李听林捧着手机,仰躺在沙发上,时不时叹口气,然后手机砸脸上了。
他没忍住“哈哈哈”的笑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感觉到气压有些微妙之后,识趣的走过去问:“没事吧?”
“噗”他没憋住,又笑了出来。
李听林揉着酸痛的鼻梁,白了他一眼:“笑什么,疼!”
“我的错,我的错”胡泽忻捂着嘴说。
李听林摇了摇头问:“你的错?”
胡泽忻“乖巧的”点点头。
“行了,明天还得补偿你出去逛呢,我先睡了。”李听林放下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卧室。
胡泽忻将沙发收拾好,突然想起李听林还没有洗漱,赶紧进屋。
刚好看见李听林一身睡衣正要躺进去,被他一把薅起来。
李听林无奈的说:“洗漱是吧,我都整过了。”说完抓过被子盖在自己头上,很安详。
胡泽忻拿他没办法,找到自己的睡衣,拿进了洗澡间。
地是干的,这人累的只顾着漱了个口,算了,明天早上起来洗也行,晚上寒。
他轻轻关上洗澡间的门,随后打开淋浴,屋子很快就被蒸汽环绕。
镜子里模模糊糊映出他大腿处的一块巨大伤疤。
大学期间,他喜欢体育,差一点就能进国家队。
可惜命运捉弄,在情感方面给了他最好的,在爱好方面就差了些运气。
一次预赛中,他出了意外,在医院躺了小半年,虽然恢复的不错,但是那里的疤痕却去不掉了。
那时他刚跟李听林在一起不久,那半年里李听林日日来看他、照顾他。
平时家里人和他说话的语气中,李听林来探病时担忧的眼神中,他能看出来,没有人再继续支持他去搞运动。
索性放弃了。
他能有现在的生活,已经很知足了,这是他三世修来的福分,他不贪心。
擦干身上的水,又漱完口,他蹑手蹑脚的缓步走出来。
把灯关上后,摸着黑上了床,尽管已经很小心了,还是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他听见李听林翻了个身,随后屋里又重新安静下来。
胡泽忻轻轻靠在床头,现在还很早,他没有睡意。
低头看着李听林安静的睡颜,他感到无比安心。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习惯了身边有他的存在,好像他不在,心里就缺了些什么。
上了高中还没分班的时候,他们俩就不在一个班,分了班就更不可能在一个班了。
李听林纯理,他纯文。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初三那年,学校课业繁忙,他们只能在上下学路上这段简短的时间里见面。
到了家依旧是有写不完的作业,不过两人很有默契,经常在阳台的窗户那里偷偷聊天。
他时常庆幸,中考完他的一时冲动没有失去李听林这个朋友,他也仍然没有放弃。
高二下学期期初的分班前夕,一次放学回家的路上。
李听林正和胡泽忻与往常一样并排走着,忽然听见胡泽忻在他耳边说:“听林,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一件事。”
李听林疑惑的看向他:“什么事?”
胡泽忻的眼睛看向他,不知怎的,李听林突然有点紧张,像是那种做了坏事被发现的窘迫感。
“没有人告诉过你,你长得很好看吗?”胡泽忻的语气很真诚,像是真的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个问题把李听林问住了,他一开始是在认真思考,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是胡泽忻在戏耍他,当即脸就红了。
即便有些生气,他还是很诚实的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不知道。”
胡泽忻“嘿嘿”的笑着:“那我是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嗯”李听林低下了头。
“你在害羞?”
李听林听见胡泽忻说了这样一句话。
他猛然抬头说:“没有。”
“那你脸红什么。”胡泽忻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没有”李听林还是嘴硬的狡辩着。
“我喜欢你。”
李听林听见胡泽忻说了这样一句话。
他放在身体两侧的手骤然攥紧,问道:“你说什么?”
胡泽忻笑着说:“我发现,我还是喜欢你,你能……”
“不行”李听林还是回答了那两个字。
胡泽忻“哈哈”大笑起来:“我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回答的这么快。今天是愚人节,开个玩笑逗逗你嘛。”
李听林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是在紧张,还有些许……失落。
“好了,回家吧,晚上我妈要做一桌子好吃的呢!”胡泽忻拉起李听林的手就往回家的方向跑。
两只手触碰的瞬间,李听林悄悄收着力,怕自己绷紧的指节泄露了心跳让他察觉出异样。胡泽忻不动声色地并拢五指,同样担心李听林会感受到他掌心的薄汗。
他心中那份青涩的感情,被几个字的遮掩再次糊弄过去。
愚人节,确实是个好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