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神色不明地扫了眼沈明吊着的左臂,开口不自觉便带了股嘲讽:“伤还没好就出来玩,沈兄和殿下的感情真好。”
沈明嘴边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自然。”
郑涣竟也没再说什么,先是回身遥遥向太子行了一礼,又上前买了一串糖葫芦,便回了自己的马车。沈明的意思他明白,今日可以回家了,明日再到聚珍楼去找他。
沈明松了口气,回到了马车上,太子随口问:“怎么他也在这?”
沈明举了举手中的糖葫芦:“估计是和我一样,被这糖葫芦吸引住了。”
想着方才沈明和那人各举着糖葫芦道别的模样,李琮对郑涣的不喜又多了几分。
为何偏要与沈明买得一样?
沈明将糖葫芦凑到李琮跟前:“殿下尝尝吗?”她买了两根。
李琮不喜欢这些甜腻之物,但看沈明手拿两根的费劲模样,便伸手拿过了一根,说:“我不吃,这根先放一边。”
“多谢殿下。”沈明谢过太子的贴心,没有与他客气,自己吃了起来,不过她也没有多吃,吃了两颗便将这根也放在了托盘上。
李琮的目光不自觉被沈明的嘴唇吸引住,它刚被山楂和糖壳染得嫣红,泛着莹润的光。
片刻后,他从袖中掏出手帕递过去,问道:“不是很喜欢吗,怎么只吃了两颗就不吃了?”
沈明接过手帕,没多想便直接用了,用过后才想起来自己也带着手帕的,都怪最近她经常与太子一同吃东西习惯了。
将已经脏了的手帕收入自己的衣袋中,沈明答道:“也不是特别喜欢,就是每次出来玩看见的话就总想买上一串,一家子一块吃。”
她家里最喜欢吃这个的是娘亲,不过因为身体不好,每次也只能吃两颗,剩下的就都归最不能吃酸的父亲,吃到最后眼睛鼻子都皱到一起,嘴上念叨着“下次再不能帮你们吃了”,但是下次剩下的还是他负责吃。
沈明不自觉望着托盘上只吃了两颗的冰糖葫芦发起愣来,以后再不会有人帮她吃完剩下的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闯入视线,那只好看的手拿起了托盘上的冰糖葫芦——不是那串完整的,而是沈明已经吃过的。
对上沈明惊讶的视线,李琮一派正常:“好久没吃了,我也尝尝味道。”
当然,并没有吃完,和沈明一样只吃了两颗就放了回去,然后抬头对沈明说:“剩下的用完膳再吃。”
沈明也注意到了他嘴角的糖霜,连忙掏出自己的干净手帕递过去。
她的心底也不知为何汩汩不停地冒出欢喜,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
李琮也学他那样,小心地收起了手帕,没有还回去。
马车停下来,沈明下来一看,是一座很大的庄园,感觉很陌生,这里刚出城不远,但她没有来过这里。
李琮边带着人往里走边解释:“这是我的一处别院,不过我也不常来。”
沈明好奇地观察周围,虽已是深冬,院中却不见半分萧瑟。亭台廊轩皆是疏朗雅致,山石错落,竹影清瘦,颇具禅意。穿过前院往后走,竟有一个空旷的高了几阶的台子,上方有顶,前后通透,后面正有几个人影攒动。
见沈明对这里感兴趣,一直跟在两人身旁的别院管事适时说明:“这里是献艺时用的,贵人请看对面。”
说着他示意了一下台子对面的小楼,一共上下两层,正对着台子的这边都专门开了几乎一整面墙的窗,“贵人们在此处用膳、歇息时,正可以看戏。今日府中请了京中最好的戏班子,稍后就为贵人献艺。”
沈明一边在心里赞叹这小楼的精巧,一边寻思,没看出来,原来太子也是很会享乐的。
李琮自然看出这人在想什么不着边际的东西,他无奈道:“这里原是母后的别院,她未出阁时偶尔会与姐妹约在这里玩耍听戏,后来就给了我。”
沈明点头,怪不得呢。
李琮询问沈明的想法:“让他们将饭摆在这里,边看戏边吃。还是吃完了再过来?”
沈明想了想,道:“先吃饭吧。”吃完饭正好边喝茶边看戏,也更让戏班的人先吃饭再干活。
李琮点头道:“也好。”
正好他给沈明准备了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