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业摇头:“据说二皇子死不承认,那个花钱指使行宫官员的人也还没有抓到。不过大家倒是都觉得就是二皇子和周家动的手,否则一向草包的二皇子如何能得头名?”
沈明陷入沉思,众人所指的二皇子被永熙帝摁下,迟迟没有处理。今日她还得到消息,原本要去地方赴任的周阁也迟迟没有动身,一直滞留在京城。
不知为何,沈明嗅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次日,沈明照旧在家养伤,不知是方太医的医术高明,还是宫中秘药确实药效显著,沈明的伤势恢复得十分不错。
今日方太医换完药后,笑着跟她说,前几日没再发热溃脓,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后面就好好修养,静待伤势恢复即可。
沈家人都十分高兴,沈明也放下了心。
午后,一个沈明没想到的人再次来到了沈家。
看到他踏进书房的身影,沈明先是惊讶,随后准备站起身,来人却温声说:“不必多礼。”
沈明纳闷:“殿下怎么此时过来了,今日没有去工部吗?”
来人正是李琮,他缓缓走来,将手中提着的一个盒子放在书案上,又看向沈明:“今日父皇有事找我,就没去。午后听方太医传话回来说你伤势恢复得很好,我就来看看。”
方太医每日都会将她的医案回禀给太子,这沈明是知道的,但她没想到太子听说这事竟又亲自来了。
感受到他真挚的关心与欣喜,沈明也笑着说:“多谢殿下挂怀。”
李琮打开自己拿来的那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两碟点心,放在沈明面前,又略显生疏地将一把银叉放在碟边。
“这是米师傅刚做好的点心,菊花糕和梅花糕,你尝尝看,梅花糕比我们上次在梅山上吃的那家如何?”
看着小巧可爱的点心,沈明露出惊喜的神色,她抬头问面前的人:“现在还有菊花?”
李琮点头:“宫中有个暖房,里面四时的花卉都有。”当然,都是很珍贵的品种,数量也很少。
今日米师傅奉太子的命去里面摘花时,负责看管花房的管事心都在滴血。这么名贵的花,随手摘去就吃,太暴殄天物了!
沈明虽不知道这点心的原材料竟如此珍贵,但她很感念太子的心意。她拿起银叉,先品尝了一下梅花糕,入口甜软,香气清冽,沈明不自觉眯了眯眼睛:“还是米师傅的手艺最得我心,殿下尝了没有?你觉得哪个更好吃?”
李琮摇头:“刚做好我就过来了,还没尝。”
沈明有些不好意思,太子专门给她送来,她竟只顾着自己先吃,她连忙伸头看了看食盒,想给太子拿一把新的银叉,但盒子竟已经空了。
沈明刚要喊门外的人再拿一把新的过来,李琮看出了她的想法,制止了她。
而后,他抬起微热的手,蹭过沈明凉玉般的手,眨眼间,沈明刚用过的那把银叉就换到了他手中,接着他慢条斯理地叉起一块梅花糕放入口中,细细品尝过后,赞同沈明:“你说得对,还是米师傅的手艺更好。”
沈明已是呆住,她低头看了看又放回自己手边的银叉,两朵红云后知后觉地飘上她的脸颊,发出了和蚊子相似的哼哼:“殿下,这把叉子是、是臣用过的……”
李琮神色半分动摇也无,仿佛他们共用一把叉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无事,我就尝一口。”
这不是尝几口的事情吧……
沈明想不清楚,只好将这归纳为太子更进一步的亲密行为,毕竟先前太子就经常帮她挟菜,可能在太子看来,这次自己救了他,他们的感情更好了,所以行为也理应更亲密……吧。
但是沈明有些不习惯这样的亲密,太过了。
于是她提议:“如此美味的点心要配茶才好。”话刚出口,她就想到,如今她左手伤了,不能烹茶了。
刚要说自己府中还有人擅长烹茶,李琮就已经自然地端起两盘点心走向茶桌,口中说着:“正好我也带了一盒新茶,我煮给你品鉴一番。”
沈明在原地踌躇,让太子亲手给她烹茶吗?这是否太过僭越了。
宝平迅速捧着一盒茶叶进门,帮太子煮上茶水,又迅速退出去。
李琮已经在主位坐下,看沈明愣在那,便喊她:“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来。”
沈明神情恍惚地走过去坐下,看着太子真的开始烹茶,她不由想,或许太子是有什么事想要在喝茶时顺便跟她说?总不能今天过来就是为了给她送点心给她煮茶?
想通了这点,沈明便提起精神,等着太子开口。
将一盏茶放到沈明面前,李琮示意她尝尝,两人一同饮了口茶,沈明先是顿住,接着赞叹:“茶好,殿下烹茶的手艺更好。”
沈明没忍住又吃了块点心,“点心清茶真的是绝配。”
“是吗?”李琮静若平湖的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我也再试试。”
说着又拿过沈明刚放下的银叉,跟着吃了一块点心。
“果真很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