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血染钟楼的时候,私聊时间他一直想找你私聊,不过你当时只顾着赢了,一直没注意到他。”
林余愣住,她怕于燃太了解她,私聊几句话就能猜到她是不是坏的,也怕她太了解于燃的语言习惯,猜出他的身份,让游戏变得不好玩,便一直刻意拒绝与于燃接触,玩得也很沉浸,没注意到这些。
“好了,我要进去了。”小梅甩甩手,歪歪扭扭的就要进去。
林余忍不住叫住她,有些迷茫的问小梅:“那你觉得我还喜欢于燃吗?”
小梅狡黠一笑:“我怎么知道你喜不喜欢?要是我的话,试试就知道咯。你不喜欢最好,我和于燃都长住海城,给我点机会也不是不能拿下。”
门关上了。
小梅的房间靠近楼梯口,林余的房间要再里面一些。
她缓缓走着,在门口看到了熟悉的人影,于燃。
他换了一件黑色T恤,下搭灰色短裤,有力的身躯静静蛰伏着,身上带着淡淡的酒味,正靠在她门前,见她过来,桃花眼里带着笑意:“你回来了?那我走了。”
他只是来确认她是否回来。
林余从来不算迟钝的人。
在研究生饭局时,她就明确了自己的心意,然后寻找时机,主动出击。
外向的人可能更容易交朋友,可如林余一般更喜欢自己一个人呆着的人,也并非不会社交。
她就这么慢吞吞,温水煮青蛙的,两个月把于燃拿下了。
有些认识的借口很拙劣。
有题不会写、和舍友有矛盾了、参加活动得两个人、感谢要请吃饭。
于燃从不拒绝,林余说了,他就去。
原以为于燃对谁都这样,林余一度担心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玩咖,旁敲侧击的找表姐打听,却听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于燃。
理直气壮的拒绝帮教授带本科生打比赛、看起来很好相处实则有自己的原则、也会让人下不来台。
所以林余认为,一见钟情的人从来不止她一个。
两人分开的也很体面,彼此都有默契。
下定决心要把最好的一面留给对方。
回忆海城的一点一滴。
小梅的话。
心在扑通扑通跳。
林余深吸一口气,洗漱完倒在床上。
明明喝了酒了,今天也很累了,但是睡不着。
眼皮很沉,可脑子很清晰。
心里在不停的想着事情。
朦朦胧胧的似乎睡着了,似乎又一直醒着。
直到一阵尿意将她憋醒。
她下床上厕所,看到窗外一片黑暗,只有海浪轻拍的声音。
林余开门,上了三层的甲板。
此时是四点多一些,船上的旅客都是来追鲸的,昨天下午六点多时船靠岸大空港口,人下了一半,还剩下一半游客选择在海上过夜。
天色昏暗,介于夜晚与清晨之间,灰蒙蒙一片。
她深呼吸,感受着湿润咸湿的海风。
心中异常宁静,心情也轻快了一些。
林余扭着头活动着身体,回忆了一下大学时体育课教的五禽戏,开始做了起来。
还没打完半套,天色又亮了一些,她发现不远处居然有个人,一直在静静的看着她。
“于燃?”林余很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于燃这才走近,眼里有惺忪的睡意,含着笑:“和你一样半夜睡不着到处乱走。”
林余奇怪:“你不是睡眠质量挺好的吗?”
于燃静静看了她半晌,直到林余不自在的挪开视线。
“你昨晚说,你没有男朋友。”
“那和你一起来海城的男生是谁?分手了?”
“我发小,两家认识,从小学到高中一直在一个学校。”
“哦——”于燃拖长语调,语气莫名:“倒是从来没听你提过。”
两人都很少聊家里的事情,因为大学生活很丰富,两人已经有聊不完的话题了,还有一点,提到家里,就势必要提到姐姐,她不想被于燃听出来她话语里隐秘的羡慕,以及,她其实是被爱得更少的那个孩子。
“你哪能什么事都知道?”林余回他。
“我以前以为,我确实是很了解你。看来还需要继续深入了解。”
两人站着,静静看了会海。
有海鸥叽叽喳喳的起飞,月亮已经变得很淡了,天色虽然还是黯淡,却越来越亮。
林余心绪重新被牵动,明明想的人就在身边,可她却有很多话都不能和他说。
又想起来昨天大家一起玩得很开心,小梅和她说的话。
她突然,非常思念他。
林余视线落在远处的海面上,问于燃:“哥哥,要不要试试?”
听到熟悉的叫法,于燃有些失语,他开口,却发现喉咙干涩,简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试什么?”
“再和我谈谈呗。”林余双手搭在栏杆上,栏杆冰凉,带着大海的水汽,海浪有规律的轻晃着,她没有看于燃,低垂着眸,视线却在转,落在他手上。
然后,缓慢的抓住。
于燃没有动,林余于是试探着把手指挤进他指尖,手掌的温度是温热的,带着薄薄的茧,手指沿着手指往上,像在走一条很长的路,林余终于扣住。
于燃的手指极其缓慢,又极其重的回握她。
在他们之间,林余一直都是更勇敢的那个人。
勇敢的迈出第一步,勇敢的告白,也先说分手。
他才是那个胆小鬼。
在一起时太开心、太幸福了。
分手那晚,林余的表情很伤心,看着他不语,只是默默流泪,语气很轻,他却不敢拒绝,也不敢问为什么。
害怕给她留下一个狼狈而惨烈的印象。
而现在,林余再一次主动握上了他的手。
给了他勇气。
他终于能够问出那个困扰他两年,日思夜想,几乎快要成梦魇的问题。
“鱼鱼,当时,为什么和我分手。”
是腻了吗?是他太无趣了吗?是她不再爱他了吗?
林余晃着两人交握的手,举起来,又软软的往于燃身上靠。
于燃很快搂住她。
时隔不长不远的两年,熟悉的气息将她包围。
两年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多大呢?20岁和22岁的她又成长了多少呢?
从世俗意义来看,她实在是一个失败者。
和于燃在一起时,是大一大二。
她积极、努力、进取。
打比赛、做科研、努力学习、攒实习经历。
C大是名校,计算机系是王牌专业,那她无疑是走在最前面的那批人。
后来和于燃分手后,她很忙,没有时间颓废,不停的实习、实习,辗转于京市各个互联网大厂之中,几乎是无缝衔接。
实习履历完美的无懈可击,如果她想,毕业后可以签一份很好的offer,比很多人都要好很多。
但是她用四年,也试出了她并不喜欢计算机,虽然这只是一份工作。
她对余生都要和此度过感到深深的恐惧。
站在确定与未知的十字路口。
她花费了很大很大的勇气,做出了决定。
于是在世俗的眼光看来,她是loser。
实在是没什么成长。
但分手那两年里,难以克服的困难,终究是被她度过了。
回忆太过痛苦,对现在的她和于燃来说,没有意义。
锢在身边的怀抱更紧了。
于燃右手被她的左手牵着,左手搂着她的腰,此刻鼻子正在林余的颈窝边嗅闻,像某种大型犬。
他太大了,姿势显得十分别扭。
于燃还在等着她的回答。
林余轻轻吻他的唇角,一下、两下。
于是于燃将唇凑过来,轻轻舔着她的唇瓣厮磨着,舌尖探进她的口腔,先是生涩的探索着,接着便回忆起从前的接吻方式,却又更加鲁莽粗暴,以一种侵略的姿态舔舐着林余口腔内的每一处地方,喉咙不断吞咽着。
实在是太剧烈了,林余完全瘫软在他怀里,任由他当唯一的支点,有唾液从口中溢出。
两人亲了许久,直到彼此都气喘吁吁。
于燃那双桃花眼盯着她,眼中不再是公式化的笑意,而是真心地、由衷的,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鱼鱼,你一直比我更勇敢。”
“我喜欢你,喜欢你,好喜欢你。”他摩挲着林余的唇瓣,说着说着又要吻下来。
林余赶紧止住他,她有些经受不住,强烈的热意从耳后蔓延至脸颊,只觉浑身都是热的、软的。
“好吧。”于燃只亲了亲她的额头。
“所以能告诉我,当时为什么要分手吗?虽然我们当时相处时间确实不多,但我知道,一定不是这个原因。”
林余靠在他肩头,轻轻喘着气:“哥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觉得没那么重要,我们现在互相喜欢就很好了。”
“我们先试一两个月怎么样?一起去散步、吃饭、看电影,像以前一样,很正常的谈一段恋爱。”
林余畅想着,她可以邀请于燃来她房间看电影,一看一下午,也可以和他一起去晨跑。
反正这三个月对她来说都是休息时间,如果于燃很忙的话,也可以完全依照他的时间来。
可身边抱着她的人的臂膀却完全僵住了。
“怎么了?”林余问他,有些奇怪。
于燃缓缓松开她,明明眼底还洇着情动的红,可表情却渐渐凝固,以一种很冷的神情看她。
“谈两个月的恋爱,然后等你房租到期,休息好,然后回京市或者去魔都工作,然后工作又很忙,没时间回我消息,没时间和我视频,感情又淡了,又分手,是吗?”
“你现在想和我复合,是因为习惯我对你的体贴、细心,觉得它们对你很有用,能够照顾到你。觉得寂寞,觉得我能满足你,所以才来找我的吗?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不要。”
“林余,你连分手原因是什么都不想和我说。”
“只是先试一两个月,试到刚好要离开,你从来没有把我放到你的未来计划里。”
不是这样的,林余想解释。
她连自己未来要去哪,要干什么都没想好,要怎么做出虚无缥缈的承诺?
但另一方面,她又觉得于燃实在是很了解她。
确实喜欢于燃,也喜欢他对她的细心、体贴、无微不至。
确实感到很寂寞。
于燃离开的这两年,与于燃以朋友关系相处的这半个月。
明明刚刚还在唇舌交缠,似乎都要触碰到对方灼热的灵魂。
可眼下他们又离得很远。
她意识到自己的唐突与无礼,有些无措的对于燃道歉:“对不起,我没想这么远,让你不舒服了。”
“是我的问题,我的提议根本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对不起,我们退回到朋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