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的京澜戏剧学院里，玉兰花在路边开得正好，层层叠叠的花瓣裹着鹅黄的花蕊，风一吹，便簌簌落下细碎的白。周砚抱着厚厚的剧本穿过林荫道，指尖被纸页边缘磨得有些发涩，刚走到排练室门口，就撞上了迎面走来的江熠。

江熠是来学校拍取景戏的，剧组把主场景设在了老教学楼前的草坪。他穿着剧组的白色戏服，领口别着一枚银色领针，眼尾还带着戏里的烟熏妆痕迹，没完全卸干净，眉眼间便染着几分不属于现实的清冷。他手里也抱着一叠道具剧本，看到周砚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指尖一松，剧本差点滑落在地。

周砚的反应比他更淡，像是撞进了一片无关紧要的空气。他只是微微侧过身，让出半条路，目光落在江熠身后的草坪上，连一秒钟的停留都没有，径直往前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江熠闻到了周砚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是他们以前一起在超市买的那款松木清香，洗过的衣服晾在阳台，能染上一整个季节的阳光味。他下意识地想叫住他，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些在心里演练了无数次的问候，“最近还好吗”“排练累不累”，终究是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无声的沉默。

直到周砚的背影消失在排练室的木门后，江熠才猛地回过神。助理小吴走过来，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问：“江哥，你怎么了？刚才那是……周砚学长吧？你们以前不是挺好的吗？”

“没事。”江熠摇摇头，把怀里的剧本抱得更紧，纸页硌着胸口，传来轻微的痛感，“走吧，去拍戏。”

可整个上午的拍摄，他都心不在焉。导演要求他演绎一场重逢的戏，对手戏演员的脸在他眼前晃，他却总觉得那是周砚的轮廓。眼神不够深情，台词念得断断续续，导演喊“卡”的次数越来越多，最后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江熠！你到底在想什么？魂不守舍的！要是状态不好，就先去旁边休息十分钟！”

江熠点点头，默默地走到休息椅上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排练室的方向。他知道周砚在里面排练，隔着一道木门，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他甚至能想象出周砚认真的样子——眉头微蹙，嘴唇轻动，手里的剧本被翻得卷了边，就像以前无数个一起排练的午后。可现在，他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