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思博先看见,扬声叫常棋清过来,说他是住在三楼的宿舍。
“哥你眼神这么好啊。”常棋清凑了过来,和他一起看那张纸。
八个人的名字凑在同一处表格中,在找到自己名字后,常棋清的目光随意滑过其他七个人,在触及“裴赫羽”三个字时,倏然睁大了眼睛。
常思博注意到他的反应,问:“怎么,有认识的人?”
“没什么。”常棋清装作不在意,万一只是同名同姓怎么办。
裴赫羽的那张床铺早已收拾完毕,常棋清没能在宿舍里见到他。
跟家里人出去吃了最后的中午饭后,常棋清直接回了教室,学校统一要求两点半时在教室里集合坐好,听年级的广播讲话,以及军训前的动员。
常棋清到得早,选了个还不错的位置,放下包后收拾东西,忽然听见前方椅子拉开时的声音。
他抬头,对上裴赫羽的眼睛。
风悄悄托起树叶,不用花多的时间等秋天到来,常棋清不自觉地吞咽唾沫,原来脸红心跳就已经可以,把叶子染成下一个季节里的颜色。
“我们是一个初中的吧,我见过你,在隔壁班。”裴赫羽的眼睛弯弯,弧度柔和。
他向常棋清伸手,刚刚好的,风扬起他的衣袖:“你好,我叫裴赫羽,很高兴认识你。”
然后他们不再只是在花名册上,互相挨靠着的关系。
常棋清看着他,张口:“你好,我是——”
嘀嘀嘀!
急促的闹铃打断常棋清的梦,常棋清睁开眼睛,重重叹气,习惯性地伸手去捞正在充电的手机。
【??:医院有事,我走了。】
发送时间凌晨四点半。
“好忙啊……”常棋清忍不住感慨,忽然意识到不对劲,自己好像是在心疼裴赫羽。
所以他把手机丢到一边,坐了起来,继续嘀咕:“我也很忙的。”
同情心泛滥心疼别人了,那谁来心疼我自己?
趿拉着拖鞋去洗漱,嘴巴里是辛辣的薄荷味泡泡,常棋清看着镜子里睡眼惺忪的自己,想起被闹钟打断的梦境。
“常棋清。”
弯腰吐掉嘴里的白沫,常棋清站直了腰,直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不要东想西想了,喜欢他就喜欢他呗,又不掉块肉的。”
用洗脸巾擦去脸上多余的水渍,常棋清用力呼出一口气,紧绷着肩膀终于松懈下来。
忽略掉胸口的微微涩意,常棋清半开玩笑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只是没想到啊,这么多年还是……”
真的好长情啊你。
镜子里,他背后窗户外的太阳一点点往下,天色渐晚,换了霓虹灯上场,瑰丽又冰冷。
晚宴里的灯光并不明亮,一旁暗红色绒布上放着精致的点心,并没有多少人的实际光顾。
常棋清端着香槟杯,和那些品牌方的设计师还有高层交换名片,附和攀谈,礼貌站在一侧,对着镜头调整表情,与大咖们合照。
他今天穿的是深蓝色的西装,配饰也都是同色系,模样矜贵,拿着一只酒杯立在人群中抓眼过分,甚至于有人上前来询问,他是不是亚洲国家的哪位明星。
杯中的香槟见底,常棋清问一边的侍应生要了新的一支,宴会里的灯光暗淡,连带着他也不能怎么看清楚别人头上的数字。
不远处,人群汇聚围在一起,约莫是哪个品牌邀请的代言人来到。
【梨子:哥,你在今天的晚宴上吗?】
手机震震,常棋清打开来看,是他的那位艺人对接朋友发来信息。
【33:我在,怎么了?】
【梨子:那你应该看到秦嘉慕了吧。】
【33:刚刚来的是他啊。】
【梨子:哈哈,所以我们家这位直接炸了……】
秦嘉慕和费逸是同一个限定选秀男团出道,一个是断层的人气C位,另一个人则是做票上去的第二名,至于第三名……解散夜当晚直接退圈,只留下名字高高挂在热搜位上。
常棋清忍不住感叹,这限定选秀男团还真是人才辈出。
【梨子:他刚刚直接摔了一个香槟杯,诶,又要赔钱了。】
切来的新鲜瓜精彩,常棋清埋头笑的同时,收到裴赫羽的消息。
【??:我到家了,今天中城那边发生了枪击,一会儿我来接你回来。】
常棋清愣愣,点开去看自己的短信,NYC在傍晚时分发来枪击警报提醒,只是那个时候晚宴刚刚开始,他没看手机,也就没有注意到NYC的短信。
【33:我会注意安全的,你不用来接我。】
【??:给我一个地址。】
常棋清看着消息脸有些热,可能是因为喝了酒,空调开得人醺。
等他回过神来后,位置分享已经安静地躺在两个人的聊天框内。
常棋清头晕,只能和裴赫羽说,自己这边应该是在十点钟左右结束。
【??:好。】
【??:我十点钟来,到了给你发消息。】
常棋清看着那条消息,只是站在原地。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下,常棋清回过头去,发现是傅飞白。
“好久不见,最近在哪拍东西呢?”
傅飞白之前有和他表明自己的感情,但常棋清用事业为重,不想考虑恋爱为由直接拒绝。
两人手中执酒,保持着礼貌的社交距离,傅飞白的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只是在看向常棋清时,眼底闪过一丝不甘的执念与落寞。
傅飞白说他刚从南极回来,拍了冰川企鹅,之后打算去埃及走一圈,拍拍金字塔还有当地的人文风景。
“我听他们说,你现在是来纽约工作了?这是升职了?恭喜啊。”
常棋清同他说谢谢,又问他准备在纽约待几天。
“下周一的飞机。”
常棋清坦然:“那祝你一路顺风。”
傅飞白看着他,随后叹气,问常棋清多久有时间,自己请他吃饭。
“再说吧,最近很忙。”常棋清委婉地表示拒绝。
在知道傅飞白对他是那种心思后,常棋清见着人只觉得尴尬到了极点。
傅飞白苦笑着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简单的寒暄结束,常棋清往反方向走,去找到人多的地方。
灯光暗淡,酒精上头,所以他没有发现傅飞白的头顶,和裴赫羽的一样。
都没有那串代表好感度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