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也没招。”杨熹一乐,“稍微普通一点你都能把他玩得像狗一样,非要挑战这种地球顶配玩家,自讨苦吃。”
“可我觉得他对我是有感觉的。”之希惆怅,“但是好像不能转化成下一步,就很奇怪。搞得我也不敢动。”
云卿好奇:“你第一次追别人吧?”
“嗯。”之希更郁闷,“当然了。”说实在的啊,她高中班里最后去清华北大的男生,全都追过她……是全都。他们舔起人来并没有任何不同,无非也是约电影约桌游,散发一些无人能get的幽默,打三行字目的就一览无余。
之希不是看不起别人,也轮不到她看不起这些男生。她承认他们比她有前途好吗?她真的只是单纯卡颜值。她又不是要吴彦祖,她自己长这样,只想找个比普通帅一些的,有错吗?
结果这一下全卡走了。
最后她得到的评价是凡之希估计就是想长大后找有钱人。庄琰说你们但凡有一个6分脸一米八,她就很好追,他们装作听不见。
“真让人震撼。”夏逸感慨,“有照片吗?发出来瞄一眼。”
“我可以给你看一眼。”之希拿手机,“发就算了。”
夏逸探身,爬在两张床中间的抽屉上,使劲伸长脖子看了看。
“WOC,”她脱口而出,“怪不得。那确实是不可能舔你的。”
“芥末帅?”杨熹兴奋,“我也要看我也要看。”她飞快踩下自己那边的抽屉,蹭蹭爬上来两级,“WOC——好吧。个子太高了吧,这不得两米啊。”
之希一下子把手机收回去:“我目测实打实一米八七。”
“理解了。”杨熹摇摇头,“下辈子吧,这种男人没可能追着女人跑的。”
身高脸脑子有一个都很不错了,这出厂配置也太离谱。不过,如果和之希配,她倒觉得还算天经地义:“但是他眼光肯定也很高,所以你还是很有机会的。”
比之希漂亮的没之希聪明,比之希聪明的没之希漂亮。说到底,男女关系还是严苛的配对题而非写作,世上原本就没有不庸俗的登对。我什么也不如你,我们就不是平等的?是平等的,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浪漫只对富有贫穷这一组条件项奏效。
“我没有要他追着我跑。”之希辩解,“我只是希望他可以回应我一点……”越说,声音越小。
次日清晨,雨停了。
俞舜一戴上耳机,出门晨跑。
白色T恤,黑色运动长裤,黑色运动鞋带一道白色横纹。他永远都是这样清爽而平静的状态,这种穿着配合极致的修长,时常有着某种窄而纤细的巍峨。
外婆在花园里吹风。老人家起得早,观察得出家里是舜一作息最好。十一点之前睡觉,六点起床,除非台风天暴雨,否则雷打不动跑步半小时。实在下雨,就跑步机。
俞舜一今天心情并不好,看得出来。回花园时一边点手表,一边眉眼间有着郁色。
她叫住他吃早餐。他上楼去洗了澡,换了身衣服但一模一样的穿搭下来,坐下吃吐司。
“事情解决了吗?”外婆观察他的表情,“跟她说开了?”
他去拿牛奶,不吭声。
外婆就懂了:“还是舍不得。”
“那要么试一试?”她忽然问,“那孩子喜欢你吗?”
俞舜一低着头,没有正面回答。
“试试,也可以。”外婆引导他,“谈不好很正常。这年头的感情都很脆弱,谈着谈着没感觉了,两个人就分手。不是你的错,她和其他男生恋爱,大概率也会是这样。”
“我不这么认为。”
外婆惊讶:“嗯?”
“没有做好无论发生什么都不离不弃的物质和心理准备,就不要开始。”他停了一下,“对我来说,没有换人的机制。”
“这是很困难的。”外婆不得不说,“你自己也说过,婚姻到最后都是一地鸡毛。”
“那是别人的。”俞舜一还是望着桌面,淡淡道,“如果是我,我就要最好的。”即使前面一百对都是失败,他是第一百零一,他也要成功。
“这……”外婆迟疑,“这怎么说呢……”
“年纪太小了。”他的手指停在圆桌边缘,无意识地敲,“我怎么知道要怎么养大?想想都麻烦得要命。”
外婆哭笑不得:“六岁没有到这个地步!你学业上多关心一点,以后工作上再扶持一点,就差不多了。”
“再说吧。”俞舜一起身,走出去一步,又回过头。
外婆看着他。
“她真的太可爱了。”他忽然轻声控诉,而后声音更低,“太可爱了。我快被烦死了。”
他在和谁控诉?说完就转身,快步下阶梯,修长身影一瞬间钻进驾驶座,汽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