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没有错，是我的错。”楚焕欲哭无泪，握住他放下来的手道。

慕容子衿甩开他的手，脸色苍白，更冷了几分“是我无理取闹了，你是我的老师，太傅那敢让楚太傅认错，这不就坏了规矩吗？”

“……”楚焕霎时不知道说什么了，既然不知道他何时怎么能说会道，让自己摔了几次跟头，不得翻身。

现在连称呼都变了，楚太傅，好一个楚太傅，认了也不是，不认也不是，他堂堂踏衡帝君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就是这样几次三番跌在他师尊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祈祝神怀里。

他脾气可大着呢，人又娇气，难哄得不行，更重要的是记仇，一件事就记一辈子，虽然记性不好，只要惹了，那就不用活了。

楚焕这一次怎么哄都无能为力，唉，无可奈何，他扯着慕容子衿的衣角，眼神委屈又可怜巴巴：“哥哥”

慕容子衿低着头看着他的样子，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冰冰凉凉的指节触碰到楚焕的脸：“阿焕，我也无心在与你闹了。”

他弯下腰，环抱住楚焕结实有力的身体道：“抱一下我们就和好。”

楚焕挺直腰板，回抱住，头枕在，肩头，神采奕奕的低下头，轻轻应下“好，哥哥抱抱。”

慕容子衿放开他，他才依依不舍的也是放开了手，牵着他的手，说：“哥哥，现在宽宏大量陪阿焕一起过花灯花可以吗？”

“嗯”慕容子衿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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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上东来西去，挨挤不过，各色人等摩肩接踵，有官员骑马，侍者前呼后拥穿过人丛，有妇女坐轿，缓缓而行，有农夫挑担，满载货物，有商贩推车，吆喝叫卖，还有闲逛的游人、问卦的算命先生、买药的顾客。

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卖包子喽，新鲜出炉的包子！"

"冰糖葫芦，酸甜可口的冰糖葫芦！"

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便宜点嘛，老板！"

"不能再低了，这已经是最低价了。〞

车马声隆隆车轮滚动、马蹄踩踏，与市井人声混成一片，人山人海，灯火阑珊，灯火通明，无数个脑袋，在街上行走。

每一个人的脸都看不清，最为拥挤的是买花灯，孔明灯的地方，水泄不通，老板和店小二手忙脚乱，摩拳擦掌，汗流浃背。

慕容子衿一身白衣轻起，似曾当年，仙风道骨，头戴斗笠，半掀，身姿轻盈，立在人群中。

他站于人流密集的地方，手捧一盏明光的兔子灯，细细打量，眼波流转间，眼里笑意盈盈生辉，黑白分明的眼眸含着动人的光彩。

“哥哥——”

“哥哥——”

楚焕着急忙慌在人群中的寻找他的身影，一声又声呼喊，稀稀拉拉的人群，灯火如昼。

人群模糊不清，叽叽喳喳，他反反复复的回头，站立难安往前走，匆匆忙忙，左顾右盼，他慢慢的，渐渐的停了脚步。

楚焕放松了下来，展颜一笑，人来人往人流散开，映入眼帘的白衣，眉清目秀，温柔炽热，他一眼就认出，应对了古文中：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温柔了岁月，惊艳了时光。

慕容子衿把兔子灯捧在掌心里爱不释手，赏心悦目，蓦然回首，看到他，喊了一声：“阿焕。”

他的声音清脆悦耳，娓娓动听陶醉不已，楚焕轻轻的走得又急，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慕容子衿把兔子灯捧到他的眼前。

阿焕，这个好看。”

楚焕透过灯面望着他，模模糊糊，松下心来，他问：“哥哥，喜欢吗？”

慕容子衿答的干脆利落，对这个灯视若珍宝，说道：“喜欢。”

“兔子好可爱，像你吖。”

“像我？”

“对呀，你也是毛茸茸的。”

“是是是，哥哥说道都是。”楚焕宠溺的把钱放到小摊贩手里，慕容子衿把他当乖乖巧巧的兔子，没想到人是一只野心勃勃恶狼。

楚焕提着一盏玲珑剔透的兔子灯，烛火轻摇，兔影翩跹，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眉眼带笑，一身蓝白条纹锦袍，多了些当年英姿飒爽少年气质，岁月当年。

慕容子衿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楚焕也是止了步，他指尖向一家店面，一间"流萤斋"悬着褪了色的靛蓝布招，边角绣着半盏升空的灯笼。木门框上贴着泛黄的洒金笺，墨迹写着"心灯可寄千里月，一焰能照九重天"。

慕容子衿道：“阿焕，我想放孔明灯。”

楚焕笑盈盈的点头应下：“哥哥想放，阿焕陪你。”

他们一同，走上台阶，跨过高高的木门槛，檀木香气混着竹篾的清香扑面而来，四壁的桐木格架上，层层叠叠码着未糊的灯笼骨架——细如发丝的竹丝被巧手弯成浑圆的球体，像无数剔透的鸟笼倒悬。

掌柜的是个蓄着山羊须的老者，正坐在窗边的光晕里糊纸。他手边摆着青瓷碟，盛着调好的浆糊，狼毫笔蘸了金粉，在薄如蝉翼的棉纸上勾画。

墙角堆着成捆的松脂烛芯，用草绳扎着，旁边陶罐里腌着特制的阻燃油——那是老掌柜的秘方，据说灯焰升空半刻不灭。

这里的人不少，各自挑拣喜欢的，素白纸灯，洒金福灯，绛纱宫灯式，巨型天灯，整整齐齐挂着，摆着桌柜上。

每逢上元或中元，花灯节前夜，当日，铺子便挤满了人。书生们挤在柜台前斟酌灯上诗句，小娘子们红着脸请掌柜代写"觅良缘"三字。

慕容子衿要了二盏洒金福灯，“小二共多少银钱？”

店小二抽开身，看了下，才说：“二两钱。”

楚焕从他手中拿过灯，把二两银子拿给店小二，走到店中准备好的纸笔桌案前，把兔子花灯放到一边说：“哥哥，快来写祝语吧。”

慕容子衿走过去坐到他对面，拿起毛笔，抬眼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不知道写什么，笔抵唇轻咬住。

写什么好呢？慕容子衿斟酌许久像是想到了什么，拂过灯面，笔锋在纸面上行走，发出沙沙的轻响，墨色随腕力起伏——浓处如漆，淡处如烟，一笔之中可见三叠。

“一愿，阿焕，岁岁平安，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