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悸那句“乖乖待在我身边,这才是你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像最终判决,带着血腥气的佐证,重重砸在阮清芷紧绷的神经上。
一直强撑的镇定和冷静,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后怕、屈辱、愤怒、以及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哭了,直到冰凉的液体滑过脸颊,带来痒意。
她猛地偏开头,挣脱了余悸托着她下巴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然后抬起手,用袖子慌乱地、用力地擦拭着不断涌出的眼泪,仿佛想要抹去这脆弱的证据。
动作仓促又狼狈,像个受了委屈却不肯认输的孩子。
眼泪却越擦越多,视线一片模糊。她不想在余悸面前哭,这让她觉得自己更加可悲和渺小,可生理性的反应根本不受控制。肩膀因为压抑的抽泣而微微耸动,单薄的身体在冰冷的空气中显得摇摇欲坠。
余悸看着她这副模样,没有说话,也没有再靠近。
她就站在那里,静静地注视着阮清芷徒劳地擦拭眼泪,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鼻尖,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手背。
房间里只剩下阮清芷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泣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林澜等人处理现场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阮清芷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哽咽,余悸才终于有了动作。
她没有再用手,而是从睡袍口袋里拿出了那方熟悉的手帕——质地柔软的真丝,角落依旧绣着不起眼的缩写。她将手帕递到阮清芷面前,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擦干净。”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比刚才少了几分冰冷的锐利。
阮清芷看着眼前那方干净的手帕,动作顿住了。眼泪模糊中,那方手帕像是一个温柔的陷阱。她不想接,不想接受这看似关怀、实则是另一种形式掌控的施舍。
可脸上湿漉漉的泪痕又让她难受至极。
内心的挣扎只持续了几秒,身体的诚实快过了理智的抗拒。她几乎是赌气般地,一把抓过那方手帕,胡乱地在脸上擦拭着,力道大得像是要蹭掉一层皮。
真丝柔软的触感吸走了泪水,也带来了余悸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无孔不入地萦绕在她的呼吸间。
这味道让她更加心烦意乱。
擦完眼泪,她攥着那方变得潮湿的手帕,扔也不是,拿也不是,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低着头,不肯看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