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像一根无形的线，瞬间将弥生从烟火大会的梦幻氛围里拽了出来。

“好的妈妈，我这就准备回去。”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平常，手指却不自觉地绞紧了浴衣的带子。

白石就站在她身边，近得能感受到他瞬间绷紧的身体。他脸上的笑意收敛了，眼神变得警惕而专注。他安静地看着弥生，用目光传递着支持。

电话里，小泉百合子似乎并没有起疑，只是惯例性地叮嘱：“嗯，路上小心。对了，”她话音一转，像是随口问道，“你和同学们在一起吗？怎么没听到忍足君他们的声音？”

这个问题让弥生的心猛地一跳。她飞快地抬眼看向白石，眼里流露出慌乱。空旷的河岸边，只有他们两个人，哪里来的忍足君他们的喧闹声？

就在弥生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如何圆谎时，白石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腕。他的触碰带着安抚的力量，然后他对着自己的手机，用一种略微提高的语调，模仿着热闹环境，“谦也，你慢点吃，章鱼烧很烫的！啊，抱歉阿姨，我是白石，我们正准备往回走呢。谦也他们跑得快，在前面摊位那边。”

他的语气自然得仿佛真的在和远处的忍足谦也对话。弥生瞬间反应过来，连忙对着手机说：“妈妈你听到了吧？他们就在前面。我马上就和白石君一起回去，会很安全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这两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弥生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在冒汗。终于，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好吧，早点回来。别在外面逗留太久。”

“知道了，妈妈再见。”

挂断电话的瞬间，弥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几乎要虚脱地靠在旁边的树干上。“吓死我了！藏之介，你反应太快了！”

白石也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意，“情况紧急嘛。总不能刚开始…就被发现吧。”他后面几个字说得有点含糊，但弥生听懂了，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升了上来。

“刚开始…”她小声重复着，心里甜丝丝的。是啊，他们才刚刚开始，这场偷偷摸摸的恋爱，开场就充满了刺激感。

回程的电车比来时空旷许多。两人并排坐着，窗外的夜景飞速后退。

弥生看着窗外闪烁的灯光，轻声开口：“藏之介，我妈妈她…你也知道的。如果让她知道我们的事，她一定会非常反对，说不定还会限制我出门。”

白石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当然知道小泉百合子对弥生的控制欲有多强。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他才将这份喜欢埋藏了这么久。“我明白。”他低声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敲，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所以，”弥生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恳求和一丝愧疚，“在我们考上大学之前，能不能先不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我的妈妈。我们偷偷的，可以吗？”提出这个要求让她觉得有些对不起白石。

白石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忐忑不安的眼神，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怎么会不愿意呢？只要能和她在一起，什么样的形式他都可以接受。

“当然可以。”他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坚定，“这本来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而且，”他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地下恋情，听起来还挺刺激的，不是吗？就像在执行秘密任务。”

他故作轻松的语气成功逗笑了弥生，驱散了她心头的阴霾。“什么秘密任务啊。”她忍不住笑着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嗯—— Ecstasy！ 任务代号‘守护弥生笑容大作战’。”白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眼里却闪着温柔的光，“规则很简单：第一，在学校和有可能被你妈妈知道的地方，我们保持原来的相处模式。”

“第二，”他继续掰着手指头，“联络要加密。以后我们可以用新的邮件地址或者聊天软件，见面也要找合理的借口，比如学习小组？这个最安全。”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看向弥生，眼神变得无比认真，“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相信我，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绝对不要一个人硬扛，好吗？”

他的条理清晰，显然不是临时起意。弥生听着他一条条说出“地下恋情准则”，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暖流和安全感。

“好。”她用力点头，“我都听你的。”

“那么，夏目同学，”白石忽然坐直身体，切换回平时在学校里那种温和有礼的班长模式，只是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下周的化学小组讨论，资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弥生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忍不住噗嗤一笑，也配合地摆出好学生的样子：“差不多了，白石君。有几个问题还想请教你。”

“没问题，周一午休时间图书馆见？”白石从善如流。

“好呀。”弥生甜甜地应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车厢里灯光柔和，将年轻恋人刚刚缔结盟约的身影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