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秋抿了一下唇,疼得倒吸了一口气,心想这身体真是不中用,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商秋万分可惜地使唤槐序将他抱到床上,然后打开他床头的柜子,取出一盒白色软膏,涂抹在了他的嘴上,一股子清凉袭来,商秋顿时觉得舒服许多。
四奶奶的这软膏委实不错,他的钱真没白花。
商秋给自己涂完,秉承着可持续发展的理念,又转过去给槐序涂。
槐序实在乖巧,商秋是越看越满意。
商秋涂完将软膏放回,便打了个哈欠,拿过一旁的扇子,递给槐序,而后顺着躺下,头枕到槐序的大腿上。
槐序会意过来,在商秋合眼之际赶忙放松,给商秋扇风。
没一会儿,商秋就熟睡过去。
槐序垂眸瞧着暂时在他腿上栖息的妖精,没忍住用自己空闲的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肉。
嘶……
真疼。
这一切真的不是梦。
只是槐序低头凝神再看,这美好的不像话的他的妖精主子,此时在梦里似乎都不安宁。
枕在他腿上的主子眉头紧蹙,冶丽面容上痛苦与绝望交杂,槐序感觉自己像是窥到了那笑容下的冰山一角,心也跟着变得沉甸甸的。
槐序想,究竟是经历了怎样的伤痛,才会让主子这样被梦困住。
他怎么样才可以让主子开心一点呢?
槐序的脸又开始发烫,他手上动作一顿,想要伸手抚平主子眉间的沟壑,思及自己粗糙的手,又作罢,而后抿了一下唇,似有所悟,笨拙地弯了身,轻轻在商秋的眉间落下一个吻。
梦里的商秋似有所感,面容放松,嘴角弯了一下。
槐序悬起的心稍稍放下。
又那样温柔专注地瞧着他的主子。
*
商秋自从来了这七七国,梦里千变万幻,他总是会被前尘往事困住。
这次也不例外。
他又出现在了那个“家”里。
那个没有一点光亮的卧房里。
这个地方隔音依旧如记忆里的一样,差得令人作呕,让他足够听清房门外一男一女的声音。
“这样子下去不行,不给水不给吃的,三天也就够了,再继续恐怕就要出人命了。”这是他的母亲周敏敏的声音。
“我听人说有个机构专治这种喜欢男人的病,既然我们的法子不行,那就把他送那儿去,能治好就最好,治不好那就死在外面,省得丢人现眼。”这是他的父亲商越的声音。
这话说完,房外就传来了周敏敏的哭声,“他毕竟是我们的儿子啊……”
“至少治好了,就把他接回来吧。”
商秋麻木地听着,正想说该怎么打发这梦里无聊的时间。
卧房里那扇本应被封得严严实实的窗户忽然透进了一点光亮。
商秋疑惑地看向窗户那处,就发现那点光亮又大了一些,他走近了瞧,才看见是窗户上的一小圈黑色胶布消失不见了。
商秋好奇地透过那一圈窗户去瞧楼下,在看到底下冲他挥手的槐序时,商秋双眼忽地睁大了。
商秋退后了几步,伸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又退回了原来的地方,继续蜷缩着。
没成想,下一刻,窗户消失不见,穿着藏青色窄袖劲装的槐序从窗户那儿跳了进来。
眼神很凶地快步走过来,将还穿着短袖,相貌平平的他用力地抱在了怀里。
商秋小心翼翼地靠在槐序胸膛上,卧房外令人作呕的声音慢慢远去,他的耳边只剩下槐序加快的心跳声。
商秋蹭了蹭这宽大温暖的胸膛,终于从这快要溺死的梦境里,获得一点喘息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