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在昕府里,过的还算平静,她那日打闹没有白费,除了主子丫鬟们背地里对着她窃窃私语。没人敢正面与她发生冲突,老太太和和王氏大约觉得她碍眼,不愿见她,直接免了她的晨昏定省。
正合了她的心意,也乐的自在,就是每日学规矩,是个累人又恼人的活计。概因来教她规矩的婆子仗着王氏的势,是个极其麻烦的。
初到她房内,连自我介绍都省了,直接要她站起,学规矩,有一处做的不到位,就是冷嘲热讽,贬的一无是处,外加各种PUA。要不是她是现代人,有过硬的心里素质,怕是要被整自卑了。
昕玉瑶一面强忍着不耐烦,一面认真学着。概因,这老太太教的极其认真,玉瑶也有心要学。谚语云,入乡随俗。日后,或有用的到的地方。此人,虽有些语言暴力,但也没有刻意折磨人,要是换一个只怕还不如这个,若生出些是非来,也没意思。
再者,也同情她也是受封建社会荼毒的苦难人,本着女人不为难女人,穷人不为难穷人的原则,一一顺应了。
只是,每每到了夜里,睡不着。
两眼空洞的望着纱帐,下意识的攥紧衣襟,油光水滑的面料被她揪成一段乱麻。
要说她没肖想过帅哥,那是假的,但是呢也仅限于谈恋爱。
盲婚哑嫁对一个高三的学生来说,如临一场持久的噩梦,非死不能脱困。
‘若张婶和春娟还在就好了,还能多个主意。’
极轻的自语声,在室内响起,如鬼魅的呓语,未曾让人听真切,便悄然散去。
然而,她想错了,远在庄子里的两人,正抵足而眠,议论着她的婚事。
张婶:“娘子泉下有知,也能安心了。”
“是呢。”春娟掖了掖被子,眼里闪闪发光,嘴角上扬的弧度一点也压不住,“小姐今年十三了,又认祖归宗。以后日子好着呢。”
张婶转头瞧着她,眼里都是笑意,“等小姐出阁,求小姐给你,赏个掌事姑姑当当。你就出息了。”
春娟揉着被张婶恰过的脸蛋,痴痴的笑。
玉瑶不知她二人所想,满脑子还是各种假想,乱的像一锅粥。
夜里突然起风,透过门缝,卷着眼角的清泪,滑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倦意渐浓,意识慢慢消退,眼皮越来越重。
恍惚间,她又回到了旧日和睦的家里,茶几上的摆放着妈妈切好的颜色缤纷的水果沙拉,爸妈坐在沙放上,笑着跟她说话,时不时给她拨几个桂圆,往她嘴里塞。家里的老猫‘梨花’,带着两个小狸崽子,追着矮脚狗‘小白’和奶牛猫‘小咪’跑,小咪吓的已经炸毛了,一跃跳上桌子了,低头对着两个芝麻团子,哈气,样子软萌可爱。小白呆头呆脑的,对着它们‘汪汪’直叫。
那画面温馨得不像话。
睡梦中,她嘴角扬起了喜悦的弧度,笑着笑着,泪水又没入发鬓……
时光匆匆,如清风掠过
又到了一年一度合欢花节,大街小巷人头攒动,未婚的男女们纷纷手持合欢花灯,祭奠合欢仙子,期望得到一桩美好的姻缘。
戚云清已拜见了昕家二爷。
王氏穿着隆重华丽,带着一众女眷亦端坐花厅,其间自有昕玉瑶,其余未出阁的小姐不在行列。
茶烟袅袅,漫过雕花窗棂,众人一番寒暄后各自落座。
昕玉瑶坐在昕二爷身侧,指尖无意识的敲击着掌腹,浑身没半分闺阁女子的羞怯,她大胆的打量来人——目光算不上温婉,甚至带着股审视的意味,肆无忌惮的把戚云清上上下下,都扫视了一遍,连月白色锦袍上的回纹绣样、腰间悬挂的玉兰佩纹样都瞧的仔仔细细。
王氏一干人脸色十分尴尬,朝玉瑶那里,飞了好几个眼刀,见她浑然未觉,心里直叫‘丢脸:谁家姑娘这样毫无顾忌的盯着男子乱看?若传出去,必要有好事者笑昕家教养无方。她这张脸面,往哪儿放?心中一阵暗恨,‘果然下贱胚子所生,不知廉耻。’
可昕玉瑶就是装瞎,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