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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触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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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拍立得不能作为证据,因为这都不会构成案件,这就是给她看的,介于邀功和警告之间的一个,小礼物。

这张拍立得证明了暴力也是他擅长的领域,而且正如她之前所担忧的,是非常不公平的、群体对个体,底线极低的那种。

如果踏足,她会死得很难看。

———

她,不能揍他。

———

理性层面季澜看到这张拍立得之后已经冷静下来了,但从感性层面来讲,其实还是很不爽。

这种攻击性被强行内化使她很难受。

睡不好,也吃不下什么东西,早自习来教室的时候人都恍惚的,脸色也很苍白,好几次被许可盈担心地询问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从周一到周五,红温哥时来时不来,情况非常诡异,她想找一个没人发现的时间拉着陈陈问一问,但是叶帆不知道抽什么风,每天晚自习结束后带着一群人在门口堵她,然后“护送”她回宿舍,因此根本没有机会。

每次他都会强制性地牵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这时候周围那群人看她的眼神就很奇怪,几个人之间时而会有眼神交换,然后就会传来那种很轻微的,鄙夷的笑声。

大概是不知道叶帆什么时候对她“这一款”产生了如此浓烈的兴趣。

这种看不起无关外表,只关乎类别。

一群男男女女,聊的内容全是她不感兴趣的,气质风格也和她完全合不来,其实季澜觉得这群人里估计也没一个看得惯她的,也许会觉得她事儿逼吧,回宿舍那点夜路还害怕,得找一群人陪着。

只是碍于某个人在场不好说什么也不好做什么。

她也不好说什么做什么,无人会听,无人在意。

这场声势浩大的“护送”对她而言已经是折磨,一路走到宿舍,路人纷纷侧目,不知道的以为她是什么很喜欢张扬的人呢。

可这尚且是什么都没发生的情况,今天平平安安地熬过去了,可是如果他连这种程度的越界都不满足,又想出什么新招呢?

这是一种精神折磨。

这几天季澜暂时还没有听到关于她和叶帆新的,更不堪的谣言,大概真的被他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处理好了。

可是以后呢?

流言蜚语都能被他描述为武器,那以后岂不是无论她有没有做,有没有证据,只要他想那么把她歪曲成什么样都有可能?

一天又一天。

她像一根被不断向下施压的弹簧,每一次形变都在弹性限度内积攒着势能,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可那势能爆发的时刻遥遥无期,反倒是自己被压过极限、彻底丧失弹性的结局近在眼前。

无力感和焦躁感笼罩着她。

终于在周五晚上,弹簧触底了。

———

晚自习之前,她有事回了一趟宿舍。

这个点宿舍里当然一个人都没有,推开门之后她恍惚了,夕阳斜照进来,给宿舍的桌椅床铺镀上一层金光,安静又漂亮。

好难得,其实这几天她看风景看人看物都是扭曲的,好久没有这么直观地感受到美了。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发现周末其他三个人都会回家的时候,心里对于以后无数个自由自在周末的无限畅想。

睡懒觉,唱歌,看书,随意地跑跑跳跳……

后来被某个人给毁了。

然后她发现,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那种完全轻松感觉,也不知道还要再过多久才能重新体验,或者说会不会永远都体验不了了。

人都快麻木了。

这周末两天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老规矩,自己还是要提起十二万分精神,谨慎对待。

可是事情越来越不受她控制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忽然很难过,很委屈,很想给家里打个电话。

于是季澜拿出老年机,任性了一次。

拨打电话。

“喂?”

———

……

呃。

一开始她还在尝试微笑。

然后她瞪大眼睛。

最后她一言不发地把电话挂断了。

季澜跑到厕所隔间将胃里的晚餐吐了个干净。

按下冲水键,出来,在洗手池前洗了把脸,回宿舍拿好东西,背上书包朝教学楼走去。

呃呃呃。

她没去一班,一路走上楼,走到了十班门口。

叶帆坐在教室最后一排。

一群男生在教室后面笑着骂着玩人体叠叠乐,他则是以围观者的姿态,翘着个二郎腿,一手搭在课桌上,姿态很高,看杂耍似的看着他们。

没过几秒,他的目光穿过那一群人,移到了她身上,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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