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与黎杉的对话框里犹豫了许久，夏霖打了很多字后又删掉，如此反复很多次之后，最终还是咬咬牙发送：

出彩霖：小杉，抱歉，我不该这样说的，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出彩霖：小杉，我们可以聊聊吗？

发送完后将手机扔到一边，没两秒钟就又拿了起来，栗闪闪的头像依旧安静，夏霖安慰自己她可能只是还没看到。

可心却止不住地下沉，夏霖将面前的书本猛地向前推，书桌上的东西顿时变得一片混乱。

没粘好的相片散落在地上，夏霖急忙蹲下身想要捡起来，可是越急就越乱，她用袖子擦擦眼泪，后悔逐渐萦绕心头。

她来到旁边的屋子门口敲门，敲了几下后，门却自动开始向后退，崔璨坐在床上一副早就料到的模样抬眼看她。

“黎杉要去哪里上大学？”夏霖问。

“她……没说过。”崔璨想起来，黎杉之前说她想去夏霖之前成长的地方上学，不过这时崔璨觉得还是不说更好。

“是不是不理人啦？”崔璨走过来倚靠在门边。

“嗯，有什么办法吗？”

“没办法，只能死缠烂打。”

“有办法就行。”夏霖转身就要走。

“你们俩这点特别像，挑有用的话最会挑了，而你又有一点不一样。”崔璨笑着看向她的背影说。

“哪里不一样？”夏霖回过头。

“大概就是你比她多了很多希望和底气。”崔璨说完，挥挥手便进屋了，夏霖打开门出去。

“大概就是你比我们多了很多希望和底气。”崔璨趴在窗户旁，看着楼下夏霖的身影喃喃道。

……

悄悄探头，看向楼下的身影，那个人背对着这边，黎杉却知道她是谁，揉揉自己的脸颊，她坐回椅子，望着书桌上的一摞日记本发呆。

拿出手机，黎杉点开与夏霖的对话框，翻看刚刚收到的信息。

出彩霖：今天天气特别好。

出彩霖：阿姨的花园特别香。

出彩霖：带小森林玩的话，她一定会很开心。

一如既往持续一整天的消息，只是黎杉不会再回应，夏霖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自顾自地说着。

小森林哒哒哒跑到黎杉身边，黎杉放下手机，惊讶地蹲下身，她笑着摸摸它的头说：“今天精神特别棒呀，真好。”

小森林却不看她，只是咬着黎杉的衣摆，硬拽着她向门口走。

叹了声气，黎杉蹲下身将衣摆从小森林的嘴里拿出来，揉揉它的嘴巴，从餐桌上拿过药和西瓜，“那把药吃了可以吗？”

先吃药片再吃西瓜块，吃完，小森林便再次来到门边的牵引绳旁。

“我抱着……”

话还没说完，黎杉似乎想起了什么，“算了。”她拿过牵引绳给小森林穿上，在打开门后依旧将它抱起来。

像小时候那样左右晃动小森林，看着它明亮的眼睛，黎杉很是满足，但是等到了楼道口拐弯处，她却在距离阳光照耀的地方一步远停下了脚步。

黎杉将小森林轻轻放下来，小森林疑惑地转过身有些着急，黎杉蹲下身轻轻拍它的后背将它推到阳光处。

“去跟夏霖姐姐和小星星玩吧，你很久都没有见她们了，”

“你不想她们吗？”

黎杉轻声问，笑着抬抬头示意小森林出去找外面的人，小森林犹豫片刻还是走了出去。

“小森林！”

看到小森林，小星星立马跑到它旁边，夏霖也从台阶上跳下来跑到它身边，蹲下身拿过它嘴里叼着的牵引绳。

紧接着向小森林的后面看，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夏霖强掩失落，还是蹲下身将小森林抱起来。

“小星星，别跑远啊你。”

转身看到小星星的身影越跑越远，回过头看了一眼楼上，夏霖便抱紧小森林急忙追上它的步伐。

气喘吁吁却仍是赶不上，夏霖停了下来，突然发觉她们又到了小区旁边的公园。

“小森林，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夏霖用脸庞蹭蹭小森林的脸颊。

“还有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还要再往里面走一些。”夏霖继续向前走，此时晴朗无云，湖面波光粼粼的。

来到亭子旁边，夏霖便看到在里面正中央卧着的小星星，她无声地一笑，意识到怀中的小森林想要下来，于是她轻轻把它放下。

跟着小森林一起走进亭子，夏霖坐在曾经的位置，伸出腿，小星星便跳到她的腿上卧着。

“当时还是因为找你这个调皮鬼，我们才见面的。”夏霖左右晃动腿，小星星也不害怕仍然惬意地闭着眼睛晒太阳。

夏霖转过头看向小森林，它看向湖面正享受这大好阳光。

“小森林，晒不晒呀，进亭子里来吧？”夏霖轻声问。

小森林转过身，缓慢而有些摇晃地向着夏霖走回来，小星星见状立马跳下来跑到它身边帮忙支起它。

夏霖将小森林抱起来，抱进怀中再坐下，轻抚它的脑袋，小星星立在另一旁盯着她们，夏霖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是毫无预兆的噩耗更痛苦？还是一步步铺垫的衰老更痛苦？她忽然想起。

夏霖摩挲着小森林脸庞泛白的毛发，望着它疲倦不堪的眼睛，她给不出答案，她感到自己的心一如当年般痛苦不堪。

想要像那年下雪天一样，帮小森林掸去毛发中的雪花，可惜这次夏霖怎么都抹不掉毛发上的泛白。

“时间过得有些太快了，你说是吗小森林，小森林……”夏霖哽咽，紧紧抱住小森林，细细感受它身体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