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杉，”黎宇低下头，茫然无措地张口：“你这是在报复爸爸对吗?”

“都是我的错，对不起，”黎宇的泪水落下，“对不起，我求你别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他想起来那年，母亲向他要求让黎杉留在家里。

他想起来那年，他指责胡年玲照顾黎杉不尽责。

他想起来那年，他教育黎杉定要体谅考虑长辈。

那年的一切都在按照他的预想大步前进。

而现在，黎杉的身影僵硬，根本没有力气转过身回应他的道歉。

“那确实都是过去的事，可我实在没有能力迈过去。”随即黎杉毅然决然打开门离开。

“砰”的一声，一切回归平静，一如那年那天将黎杉送走后家里的寂静。

黎杉来到医院病房门口，正要打开门时她感到脸上的刺痛在抗议，她着急忙慌跑到楼道，翻出包里的粉饼遮盖住脸上的红痕。

她整个人倚靠在墙上，将发凉的手指放在眼皮上，以此来缓解眼睛的酸痛。

“小杉，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夏霖的话语出现在黎杉的脑海中，她轻笑着回应：

“小夏霖，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天。”

“老板，这款没有货了是吗？”女人举起手机里的照片给老板看。

“哎呦，这才卖完没几分钟，就是刚刚有一个小女孩过来买走的最后一个。”

“那再过一段时间还会进货吗？”

“这没法确定呀，这样，我留您一个电话号码，如果有货了，我第一个给您打电话。”

“好。”女人牵着小女孩的手走出商店，黎杉在不远处伸出头观察她们。

“这个风铃中间是云朵加雨，虽然很符合你的名字，但我问老板中间是太阳的也是有的，就是暂时没货了。”

只见女人拿着风铃翻来翻去地看，“我觉得还是要买个带太阳的。”女人的表情有些惋惜。

“妈妈就是我的太阳。”小女孩抱住女人的腿仰着脑袋说，天真无邪，眉眼弯弯。

“小夏霖是妈妈的阳光，妈妈最爱的宝宝。”女人将小女孩抱起来转圈，满是欢声笑语。

黎杉收回目光，将手中未拆封的风铃拿起来，伸手仔细端详中间的太阳，她的眼泪无声落在上面。

“夏霖，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冥冥之中我意识到，自此所有的悲伤，我希望都由我来承担。”

黎杉睁开眼，摇摇脑袋甩开思绪，她推开门进入病房。

胡年玲看到她，费力支着身子坐起来，笑着说：“好不容易才考完试，怎么不跟同学们多玩玩？妈妈这里没事的。”

黎杉将水果和花放在桌子上，坐下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

“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胡年玲皱着眉头问。

黎杉抬起头，不加掩饰地任泪水填满眼眶，握住胡年玲急忙伸过来的手说：

“你要快点好起来可以吗？我很担心你。”

“好。”胡年玲点点头。

……

清晨，黎杉从房间出来，习惯性地先来到厨房，拿起小森林的吃的。

可当她低头看，却不见熟悉的身影在脚边不停转圈。

抬起头环视一圈整个屋子，黎杉却再也不能找到小森林，连同它存在的痕迹似乎也一并消失。

黎杉看到阳台柜子露出的一角，才想起来黎宇害怕她伤心，将小森林的所有东西全部都收在这里。

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子上，黎杉无意识地走出家门。

等再抬起头时，黎杉发现自己已然来到了曾经最经常来的地方，她抬起手试探性敲敲门。

“小杉！”看到黎杉，崔璨很是惊喜，她急忙伸出手将她拉进屋子坐在沙发上。

“可算是舍得出来走走啦，我正说一会儿等范亦灵来了，我们还去你那里呢。”崔璨给她倒了一杯水，坐在她旁边笑着说。

黎杉抬头看，这里似乎一切如故，只是她许久都没来了，难免有些生疏。

“夏霖她……她去姥姥那里了，一会儿就回来。”察觉到黎杉的视线，崔璨以为她在寻找什么。

“崔璨。”

“嗯？”

“你能再跟我说一遍，小森林是真的对吗？”黎杉看向崔璨，迫切需要一份肯定。

崔璨顿住，抬眼看向此时打开门回家的杨盛意，自从小森林离开后，黎杉每天都要问上这么一句。

“黎杉，你觉得所有会离开的都是一场梦吗？”杨盛意将手上的机票放在桌子上，悄声走到黎杉旁边坐下。

黎杉点点头，崔璨紧紧抱住她，杨盛意捏住黎杉的右手。

杨盛意想起来初中的时候，黎杉也是像这样时不时地问她：“你真的愿意做我的好朋友吗？”

于是杨盛意便一把抓住她，脸贴近用脸颊挤她的脸颊，随后翻转手机给她看照片。

“你看，可我们确实亲密无间。”她对她说。

“你可以看到我吗？”杨盛意说。

“可以。”

“你可以感受到我们吗？”杨盛意将脸颊放在黎杉的手掌心中，随后将小星星抱起来放在她怀中。

“可以。”

“黎杉，那这一切就都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