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觉打下手的范围仅限于择菜洗菜，有些蔬菜他还不知道怎么择，严迟给他讲哪里能吃哪里不能吃，示范一遍才行。

程觉好不容易洗完白菜，一片一片撕开放盘子里，严迟说：“好了，你出去等吧，里面有油烟。”

程觉杵在一边，直勾勾地盯着烧热的锅说：“我想看着。”

油锅烧热，严迟放入辣椒花椒葱蒜炒香，再放一块火锅底料，加清水煮开，捞出料渣，放入各种蔬菜煮熟，再捞出放大碗里备用。

香气扑鼻，程觉分泌出口水，问他：“你在做什么菜，麻辣烫？”

“水煮肉片。”严迟一片一片下入腌制好的肉片。

“这么复杂的菜你都会做，好厉害！”程觉眼睛冒星星，拿出手机对着锅一顿拍，收手机时还偷偷拍到了严迟。

“好香啊，一定很好吃，你从哪里学的？”

“看我妈做过。”严迟被他夸得有些不自在，他以前一个人做饭也没人在边上一个劲夸他。

等严迟做好两个菜，饭也熟了，程觉很积极地端菜上桌，洗碗筷盛米饭。

严迟在程觉尝菜的时候竟然生出一丝紧张，程觉郑重地对着两盘菜和两碗米饭拍了张照片才开始动筷，吃了一块水煮肉片，他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睁大眼睛点头竖起大拇指：“好吃！”

那天程觉罕见地吃了两碗饭，吃完饭主动把碗洗了，严迟把桌子擦了。

·

吃饱了饭尚且没有心情写作业，严迟把电视打开，如他所料电视黑屏了，因为家里又没看电视的需求，很久以前坏了一次就一直没有修。

严迟找出螺丝刀，叫程觉帮忙一起放倒电视机，三两下拆开电视机背板，专注地盯着主板思考一番，剪了胶带缠绕几根线路，再把背板装上，重新插电开机，画面出来了。

严迟拿遥控器随机播放几个频道，都能放，有了电视屋子里就有了声音，他把遥控器递给程觉：“你想看什么？”

程觉呆着没动，眼里装满了赤裸裸的崇拜之情，刚才严迟一系列操作把他看懵了，他真诚发问：“严迟，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在程觉心里已经把严迟和“无所不能”划了一个等号。

程觉的视线太过灼热，习惯于被各种人夸的严迟都需要假装淡定维持形象：“以前看维修师傅修过一次就记住了。”

程觉根本不在意有没有电视看，他更对满柜子科幻小说感兴趣，严迟顺手抽出一本书给他看，程觉翻了翻简介，是写机器人和人类斗争的故事，问他：“可不可以借给我看？”

严迟又抽出另一本书给他：“如果你喜欢看这个题材，这本更好看。”

“这就是你平时的娱乐方式吗？”程觉问出心中的疑惑，“我从来没见你玩手机。”

“对啊，我试卷都写不过来。”严迟拎起手边一沓试卷抖了抖，摊手苦笑。

严春花曾经要给严迟买手机，严迟拒绝了。在Z中带手机属于严重违纪，一旦查到有学生带手机来学校，就勒令回家反省一周。

再者，在上学的日子，严迟待在家时间太短，几乎全都用来补觉，没有精力再玩手机。如果严春花想要联系严迟，家里有一部严春花淘汰下来的旧手机，仅剩通话功能可以使用。

所以程觉想要联系严迟，只能自己大老远跑来严迟家里找人。

严迟在程觉眼里不是全能了，而是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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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觉说到做到，他不打扰严迟学习，严迟在房间写作业，他在餐桌写作业，一墙之隔愣是没制造出一点噪音让严迟听见。

严迟在房间里一边写试卷，一边思索待会儿如何向程觉开口，说他以后不住程觉家了。

答应住程觉家里，是因为要准备月考，现在月考结束，程觉在学校也稳定下来，无论如何严迟都没有理由再在母亲的雇主家住下去。

一整个下午，程觉不知不觉做完了三张试卷，要不是严迟先从房间出来，他还能继续写。

要吃晚饭了，程觉马上收拾书本试卷挪地方，他坐在椅子上伸了一个大懒腰，仰头对严迟说：“严迟，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和严迟待在一个房子里，就算严迟什么都不做，程觉也能感觉到力量，他想他该是受到了榜样的无形的影响。

说者无心，严迟本想说的话都卡在喉咙里。程觉眼里倒映餐桌的暖色灯光，瞳孔像点燃了一小簇火焰。

最后严迟还是没有说出口，他才发现自己的致命弱点——他好像不太会拒绝别人，尤其是程觉。

算了，再住一会又怎样。

程觉待到很晚才走，严迟送他去地铁站，明天严春花就回家，程觉不好意思再来找严迟，他们约好学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