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他清楚地知道，这不是兄弟义气，这是一个女孩在对他表达喜欢，在索取一个关乎未来的承诺。

他得到了对方明确的心意。按照徐三石的理论，按照世间的常理，甚至按照张乐萱那套“武魂融合即可能情侣”的逻辑，他似乎都应该立刻、明确地回应这份感情。接受，或者至少给出积极的信号。

可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眼前不由自主地闪过另一张清冷而坚韧的脸，那双在黄金树光辉下睁开的、带着复杂神采的眼睛，那个印在额头上微凉而柔软的触感……还有江楠楠那句“需要被坚定地选择”。

他对王冬，毫无疑问有着极深的情感。是朝夕相处的亲近，是并肩作战的信任，是武魂融合时灵魂共鸣的战栗。这份情感深厚而真实。

可是……这是“爱”吗？是那种渴望共度一生、成为彼此唯一的“爱”吗？还是混杂了兄弟（妹）之情、战友情、以及因长期亲密相处而产生的深厚依赖？

他分不清。

此刻，看着王冬那双在月光下盛满期待、紧张、甚至有一丝脆弱的眼眸，霍雨浩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愧疚。

他害怕自己仓促的回应，无论是接受还是拒绝，都会伤害到这个骄傲又别扭、此刻却勇敢袒露心迹的女孩。

如果自己不去，让她一个人站在海神缘的灯光下，无人选择，那对她会是多大的打击和难堪？以王冬（冬儿）的骄傲，恐怕会伤心很久。

可如果自己去了，站在她面前，那几乎就等于当众默认了某种关系。在尚未理清自己内心真正所向之前，这样做，对王冬公平吗？对自己，对那个月光下的身影，又公平吗？

直接劝阻她不要去？以什么立场？又以什么理由？难道说“我觉得我们不适合”？那恐怕比不去更伤人，更显得自己翻脸无情，利用了多年的亲密信任。

进退维谷。

“……我，”霍雨浩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会考虑的。毕竟……大赛在即，训练任务重。”他最终选择了一个极其官方、极其懦弱的借口，避开了那个灼热的期待。

月光下，王冬眼中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那层因为紧张和期待而染上的红晕迅速褪去，脸色似乎更白了些。他（她？）猛地转过头，不再看霍雨浩，只留下一个紧绷的侧影。

“随便你。”三个字，硬邦邦地丢出来，带着浓浓的失望和被刺伤后的倔强。

说完，王冬不再等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冲进了宿舍楼。

霍雨浩独自站在海棠树下，看着那个消失在门洞里的、带着明显怒气和伤感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夜风吹过，带着夏夜特有的微醺暖意，却吹不散他心头沉甸甸的烦闷与自责。

他伤害了她。即使不是故意的。

而关于后天晚上那个注定星光与灯火璀璨的湖泊，关于那两个在他生命中留下深刻印记的女子，他依然没有找到答案。

（第二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