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某些事情,她很拖,等到她自己愿意讲出这些事就不知是猴年马月了。
也或许一辈子都不会。
“秦大少爷如此神通广大,自己不会查吗?”
她靠在门框上,淡漠看着秦昭华。
“没必要,若不是你亲口说出的,我知道了也没用。”
他看她看的很认真。
秦流月歪头想了一会,果断拒绝了这个提议。
那边人刚死,现在正是火烧眉毛的时候,她这个主要人物却在这里和男友谈天说地。
疯子吧。
秦流月神色有些复杂。
能看出来,他很冷漠,虽出事后会冷静处理问题,但似乎一直是漠不关心——死了人,线索断了又如何,该做的都做了,剩下就与我无关。
唯一能牵动他情绪的似乎只有与她有关的一切。
这让秦流月有些毛骨悚然。
她不准备继续交流,爬上床睡觉。
眼睛闭上一会,她又睁开。
她知道今晚这事不完,是睡不着了。
向床的另一侧看去,秦昭华翘腿坐在沙发上,歪头看着她勾唇。
他的视线像锚,将隐藏的心绪一点点拖出,被控制感蔓延全身。
秦流月叹了口气。
不知为什么,她总是受制于他的视线。
“想听什么,拉黑那事吗。”
她拽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随你。”
她目光垂下来,目光淡淡开始讲述。
还是那个伦敦罕见的晴天,从艳阳高照到看着天边最后的光线消失,她讲的事无巨细,语气平静,似乎在讲着别人的故事。
“然后我被卷发棒烫了,他们走了。我本来心情就不好,就把你拉黑了。”
秦流月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终于抬眼看向秦昭华。
他表情没怎么变,看不出情绪。
“我不信。”
秦流月嗤笑一声,难言皱眉看着他。
“不信什么。”
她挺无语的,如此执着于她亲口说出,说出来又不信,几个意思。
因此,她把脸上的不耐表现得很明显。
秦昭华也看出来,从沙发上坐起来,走近她。
“你不可能仅仅因为心情拉黑我。”
他插着口袋站在她面前,落地窗外江波滚滚,打出他高挑宽阔的肩背。
秦流月静默着看着他,心脏跳动的咚咚声越发急促。
这人可真多事,知道大概事情不就行了,为何要刨根问底呢。
她内心翻涌,可以说是愤怒,或许因为戳到了痛处。
“我讨厌你了行吗,满意了吗。”
她将手中的枕头摔到他身上。
“秦大少爷,我们不是同路人了。”情绪发泄后,这句话她说的很轻。
“知道后面发生什么了吗。我浑身湿透装成流浪汉走在街上,抽着烟,把欺负我的人揍的满脸鲜血。后来再也没人来惹我,我成了那个恶人。”
终于忍不住,她的情绪崩溃。
眼泪断了线,眼里隐隐泪光,眸中却一片死气沉沉。
烂人是烂人,不过她也不因此而愧疚之类。
走上的每一步都自有因果,若再给她一次机会,相比在异国他乡被欺负的体无完肤,她依然会做此选择。
再次因此啜泣,也不过感叹物是人非,顺便同情自己的遭遇。一种对曾经的自己的高高在上的俯视。
意料之中的,他紧紧抱住了她。
秦流月本想挣扎,但准备推开的手还是放下。
现在的沉沦也是在她的默许之下,抱就抱吧。
“为何不是同路,我亲爱的大小姐。”他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低声道:“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好人吗。”
仔细一想,现在的秦昭华偏执,有时甚至激进疯狂,但似乎这些变化只是对她。
对大家,他依然是那个翩翩公子。
“当然,秦昭华,你是风光霁月的秦氏继承人,你还有很长的阳光大道要走。”
这句话里话外别有深意,两人都能听出来。她在暗自拉远两人的关系,提醒他他的身份。
对这份感情,秦流月始终抱着谨慎的态度,稍有不对劲就会抽身,所以她也希望他不要为此执着太多。
但事实不然,他的执着程度早已超出她的掌控。
“阳光大道?”秦昭华松开箍住她的双臂,咧嘴一笑,松了松领带。
“我哪有什么阳光大道,你走的时候,就带走了我的一切。”
自那以后,他的心只出现在她存在的地方。
“秦流月,我们是一样烂的人。”
说着,他咬上了她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