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聊什么？”

“我都不在场，但应该是让哥哥回家住吧，一个人在外面总是照顾不好自己的。”

兰明尔终于确定身边这个不值得警惕，但也不值得他继续问下去，套不出来任何消息。

但他有直觉仉悬那边不会很快结束，只好又问：“在接到仉悬之前，你知道自己有个哥哥吗？”

仉复屏眨了眨眼，“父亲从来没和我说过。”

“你不生气？”兰明尔问。

贵族向来擅长以己度人，兰明尔做得尤其好。如果是仉悬在这儿一定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为什么要生气？”仉复屏似乎真的不解。

对上这双清澈的眼眸，兰明尔一时无话。

能够看出来，仉从特意换过衣服，这次也不是那个私人性质很强的书房，而是在茶室，只是没泡茶。

“你和他，关系很好？”仉从率先说出口。

仉悬第一次被问这样的话，有些摸不清楚具体的意思，只含糊回答：“还行。”

仉从没再这个问题上继续做文章，“兰家的人调查过你知道吗？”

仉悬先是很严肃地皱眉，片刻后才开口：“他们做了什么？”

将近半分钟的寂静过后，仉从抬头看了他一眼，才说：“他们怀疑你的身世，我提前把记录都换过了，这次应该没什么问题。”

两人都没彻底放轻松。

手指敲响桌子，“这次只能算是勉强躲过去了，那些东西禁不住一次接一次的深查，如果压不住，就不要铤而走险。”

仉悬极度厌恶他人说教自己，却不是一个自大的人，也意识到仉从现在说的话格外正确。

“当初把你接到帝都太匆忙了，很多事情都没有准备好，我以前和你说过希望你尽快。”

仉悬抬眼认真地看他。

“我们都没有很明确的计划，你现在接近兰明尔是个风险很大的事情，利弊都有。游走上流贵族之间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与其被一个学生的身份束手束脚，不如你再等等。”

好半晌，仉悬才消化完这段话，“你让我继续获取兰明尔的信任？”

“不止，”仉从摇摇头，他看起来比上一次仉悬见他要苍老一些，不是那种精神气上的苍老，而是肉眼可见的面部的苍老，“不够，他一个人不够。”

“仅仅是一个人的怀疑，就需要我费那么多心思去善后，但凡你走入更多人的视野，随便一个人怀疑，你和仉家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样不是我们的初衷，不是吗？”

年纪大确实不止是单纯更老的区别，仉从说的话很具有信服力，至少让当下的仉悬确信了这个结果。

“还要等多久？”

“你毕业之后从政，站在一个相应的高度，让你哪怕去处理这件事情也显得合乎情理。”

只消仉悬细细想，未免想不出仉从的话背后的许多细节，比如得到切实利益的人会是谁。

其中一个必定是仉复屏，仉复屏和他同一年毕业，仉家利用一些关心，将仉复屏调离帝都，甚至能够在事发之后避免百分之九十的影响。

而仉从，也需要在没有软肋的时候才能放开手脚去干。

“寻莉。”

“什么？”

“她有点问题。”仉悬强调道。

“她是学院的西奈会会长，手上有我的资料，上次还对我进行了催眠，但我确定我没有说出不该说的话。”

仉从低头，暗暗念着这个名字。

“对了，”仉悬忽然想到，“她看起来和提尔很熟。”

“二皇子。”

仉从细细想了之后，勉强道：“如果你在学院很困难的话——”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不会，兰明尔短期内不会和我分手，但我控制不住他私底下的动作。”

半晌，仉从才反应过来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去查那个人的。”

见人要走，仉从连忙出声：“稍等。”

没人和仉悬相处会是一个爱卖关子的人，仉从也不例外，“薄青音现在和你是什么关系？”

仉悬侧了侧头。

“留在下等区的人查到了点儿有用的东西，有一个人，他指认了薄青音。”

最后，仉从还是亲自出来见了兰明尔一面，对于这位名义上的“儿子”的男朋友，他也不免内心有些忐忑。

“兰明尔少爷。”

“伯父您好。”

兰明尔的表现真的无可指摘，除了他在仉悬走过来是急切地伸手与对方十指紧扣，另一只手伸出来回握仉从。

“还好吗？”

仉悬跟没听到耳边的话一样，垂着眸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