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周家大宅陷入短暂的沉寂。周涛去了公司处理事务,张威跟着他一同离开,周浩宇被杨哲约着出门,偌大的宅子里只剩下几个佣人在楼下收拾。苏怜趴在书桌上,看似在演算数学题,实则一直留意着楼下的动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尾戒,等待着潜入周欣房间的最佳时机。
根据沈惜时提供的信息,周欣的房间自从她去世后,就被周涛下令封存,除了每周一次的打扫,平日里很少有人靠近。这对苏怜来说,既是机会,也是风险——机会在于房间大概率保留着周欣生前的物品,风险则是一旦被发现,她将百口莫辩。
楼下传来佣人收拾完餐具的脚步声,随后是关门声,应该是佣人回了偏房休息。苏怜立刻起身,轻轻拉开房门,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楼梯口亮着一盏昏黄的夜灯。她放轻脚步,沿着墙壁,一步步走向走廊尽头的房间——那是周欣生前的卧室。
房门上着锁,苏怜从发间取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铁丝,这是沈惜时提前给她准备的,藏在假发片里,不易被察觉。她蹲下身,指尖灵活地转动铁丝,凭借着在国安部训练时学到的□□,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被打开了。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混合着陈旧的纸张气息。房间里的陈设依旧保持着周欣生前的模样,粉色的蕾丝窗帘紧闭着,遮住了窗外的月光,书桌上摆着一个白色的陶瓷笔筒,里面插着几支早已干涸的钢笔,墙上贴着几张明星海报,边角已经泛黄。
苏怜反手关上房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手电筒,按下开关,微弱的光束在房间里扫过。她没有时间感慨,立刻开始搜寻线索。书桌上的抽屉里堆满了课本和练习册,大多是高中时期的,上面还有周欣娟秀的字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笔记。
她快速翻看着,希望能找到沈惜时所说的证据,却一无所获。抽屉底部只有一些女生常用的小物件,发卡、书签、手链,没有任何与周涛毒品交易相关的东西。
苏怜没有放弃,转而走向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从文学名著到耽美百合小说,还有一些专业的化学书籍——这让她有些意外,周欣竟然也对化学感兴趣,和她母亲易桉一样。她伸手抽出一本化学专业书,书页间掉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周欣笑容灿烂,身边站着一个女孩,正是许默。两人搂着彼此的肩膀,背景是学校的操场,阳光明媚。
苏怜拿起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与默默共勉,考上理想的大学。”字迹娟秀,带着少女的憧憬。她心中一动,许默对周欣的感情果然很深,那份愧疚或许不仅仅是因为没能保护好她,还可能与这未完成的约定有关。
她将照片放回书中,继续搜寻。书架最底层的一个木盒引起了她的注意,盒子上雕刻着精致的栀子花纹样,和房间里的花香似乎是同一个味道。苏怜打开木盒,里面没有她想象中的证据,只有一本深蓝色封面的日记,封面上同样印着栀子花。
她拿起日记,翻开第一页,日期是一年前。日记里记录着一个普通高中生的日常,学习的压力、和张默的相处、对未来的憧憬,看起来并无异常。
苏怜快速翻阅着,手指划过泛黄的纸页,直到翻到倒数第三篇,内容才发生了变化:“爸爸最近好奇怪,总是很晚才回家,身上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化学试剂。他不让我问,还说以后会给我更好的生活。”
“今天看到爸爸和一个外国人见面,他们在书房里谈了很久,声音很低,我只听到了‘货柜’‘萨托夫’‘配方’几个词。爸爸发现我在门口,很生气,第一次对我发了火。”
“杨哲哥哥来看我,他说爸爸的生意有危险,让我不要多管。可我总觉得不对劲,爸爸的书房最近总是锁着,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我偷偷配了一把钥匙,想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苏怜的心跳越来越快,指尖微微颤抖。这正是她要找的线索!周欣果然发现了周涛的秘密,还偷偷配了书房的钥匙。她继续往下翻,却发现最后两篇日记不见了,只剩下撕裂的痕迹,像是被人刻意撕掉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紧接着是周浩宇不耐烦的喊声:“张妈,开门!”
苏怜的心脏骤然停跳,周浩宇和杨哲竟然回来了!她来不及多想,立刻将日记放进怀里,合上木盒,放回书架原位,然后快速整理好桌面,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翻动过的痕迹。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楼梯口。苏怜熄灭手电筒,屏住呼吸,贴着墙壁,快步走向房门。就在她伸手去拉门把手的时候,走廊里传来杨哲的声音:“浩宇,你慢点,别急。”
“急什么?还能有什么事?”周浩宇的声音带着一丝烦躁,“我就是想回来拿点东西,马上就走。”
苏怜的手心全是冷汗,她知道,一旦被他们发现她在周欣的房间里,后果不堪设想。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房门,低着头,假装慌乱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跑去,故意让脚步显得踉跄,像是被突然回来的人吓到了。
“徐欣?你在干什么?”周浩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浓浓的警惕。
苏怜的脚步一顿,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她没有回头,声音带着哭腔,语气慌乱:“我……我想去洗手间,走错路了。”
她能感觉到两道锐利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一道是周浩宇的,充满了敌意和怀疑;另一道是杨哲的,沉稳而冰冷,像是在审视猎物。
“走错路?”周浩宇嗤笑一声,脚步声越来越近,“这是我妹妹的房间,你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我看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苏怜的身体微微颤抖,转过身,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泪适时地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委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走廊太黑了,我看不清……哥哥,你别冤枉我。”
杨哲走到周浩宇身边,目光落在苏怜脸上,又扫过她身后的周欣房间,眼神复杂:“浩宇,可能真的是误会。徐欣胆子小,天黑走错路也正常。”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怜怀里鼓鼓囊囊的地方,“徐欣,你怀里是什么?”
苏怜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将怀里的日记抱得更紧,声音微弱:“没……没什么,是我的复习资料。”
“复习资料?”周浩宇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抢,“让我看看!”
苏怜连忙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眼泪掉得更凶了:“哥哥,你别这样,这是我的笔记,很重要的。”
就在这时,杨哲拉住了周浩宇的胳膊,摇了摇头:“好了,浩宇,别吓着她。她还要高考,复习资料确实重要。我们赶紧拿了东西走吧,别耽误她复习。”
周浩宇不满地瞪了苏怜一眼,又看了看杨哲,最终还是不甘心地哼了一声:“算你运气好。徐欣,我警告你,以后不准再靠近我妹妹的房间,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我知道了,哥哥。”苏怜低下头,声音哽咽,看着周浩宇和杨哲走进周浩宇的房间,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快步跑回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门,后背重重地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
怀里的日记被汗水浸湿,封面的栀子花图案变得有些模糊。苏怜缓了好一会儿,才走到书桌前,将日记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放在桌面上。她按了三下尾戒,接通沈惜时的通讯:“沈惜时,我拿到周欣的日记了,但最后两篇被撕掉了。我刚才在她房间遇到周浩宇和杨哲,差点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