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中午要人过去吃饭。”严靳高瘦的影子靠在门框边。
严越他妈挺疼小靳,毕竟隔代亲,第一次见的时候给了严靳一个大金镯子,严越还记着他当时穷的只剩裤衩子的时候他妈也没卖,说是她的嫁妆。
严越对镜刮胡子没看严靳,“去呗,中午正好有应酬”,严越把剃须刀放下,意味深长的说,“我不在的时候要好好陪陪奶奶,她对你很好。”
严靳抬头有些失落的,“你不去吗?”
严越拍他头,“她又没给我打电话,再说我不告诉你了,有应酬。”
“你不去我也不去”,他垫脚亲了严越一下,严越没来得及躲。
“别他妈亲我,死gay”,严越把他推开,“我以前咋没发现你性取向有问题呢?”
严靳眼里那点失落陡然落了,他一把扯过严越的衣领,“下午学校毕业典礼,我会上台表演,来看我,还有相亲的事给我放放。”
“给你放放,什么叫给你放放。”严越把刮胡刀摔在洗手台上,“滚去上学,不开会就去。”
“当然是给我放的了”,他靠在严越耳边,“因为我喜欢你啊。”
严越一股气顶到胸口没处发,就狠推了严靳一把,往出走。
严靳不甘心的往前两步,“我他妈早成年了。”
严越头也不回的摆手,“成年了就他妈滚出老子户口本!留着占地方。”
每次送严靳去学校,他都非得要坐副驾驶,好死不死,等红绿灯的时候来了个电话。
严越趁打方向盘的功夫,顺手把电话挂了。
严越莫名其妙的瞅了严靳一眼,严靳倚在座椅里,帽檐盖的很低,“谁?”
严越眼睛盯着二十八秒的红灯,头也不回的说道,“瘸子。”
“刘叔的电话你不会不接,你不说的话我也能查到”,严靳歪歪脑袋,黑色外套臂弯下的人露出的一双狐狸眼挑着,他压着声,“严越,你真不老实。”
严越单手撑方向盘靠后,他轻轻瞥了一眼严靳,回眸间双眼微微,脚下的刹车压力慢踩。
严越慢慢享受着汽车内燃机低沉压抑的轰鸣,眯起来的眼细长幽深,顺着横走的眼睫晕上一层晦朔不明的兴奋。
红灯转绿的瞬间,严越回手铿锵利落的两声挂挡,一脚油门狠踩,二人绝尘而出。
锃亮的车子在车水马龙的街头飞驰,严越目不转睛的狠拧方向盘随后一脚刹车。
车子猛停的瞬间,二人的头像捣蒜似的一震。
“再说胡话,我他妈一刀剁了你。”严越打开车门一脚给严靳踹了出去。
随后一骑绝尘,只给街边蹲着要吐的严靳留下一抹浓厚的尾气。
严越悠悠的开回了公司,他没上楼,而是靠在车门前给这鬼命催的电话主人回了一个,“你好,哪位?”
“还记我是谁吗?”
严越叼着烟,手里打火机的动作一顿。
“记得啊,怎么不记得?”他眼皮一抬,把手里的烟点上,“这么多年没见,许小姐最近过的咋样?”他迎着风往公司楼上走。
“我……挺好的。”
“挺好的咋就想着给我打电话了呢?”
刘瘸子正在前台穿的像个销售的等着,看见严越立马火急火燎的跑过来,“人民币,我的个祖宗,你总算来了,李家村那边的人今天又闹着要涨价。”
人民币是严越高中的外号,拖他哥的福严越当时特别富有。
严越耳朵和肩膀夹着电话,示意他知道了,紧接着严越拿过他单子签字,“我现在实在有事,晚点再说吧。”
那边犹豫了一下,“好吧,越哥,那你闲下来记得给我回电话。”
严越挂了电话,“上周不谈拢了吗?还是我亲自去的,怎么又要涨?”
“害哟,说什么邵总也要他们的地堆建材,就是那个邵成辉,人家给的价格更低,要我说,他就是跟你杠上了。”
“这块地一定要拿下来,我们有地堆煤是一码事,而且按政策来看,这块地的市值未来可能会涨,咱没准能吃上房地产这块肥肉,明天,哎也别明天了”,严越手一挥,“就下午,下午你和我再去一趟。”
刘瘸子边听边点头,严越把手里的单子放下,“行了,准备一下。”
可刘瘸子越听越不对,“哎,下午不是……”
严越摆摆手要走,“结束就过去。”
午后的冷风吹着村岸的芦苇,严越戴着一副大墨镜,从漆黑气派的小汽车下来。
“老李,咱们事先可谈了”,湿冷的风吹着刘瘸子的头,“你总不能出尔反尔吧,再说了,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严越随便拖了个凳子坐下,他点了根烟在一旁没说话。
“是,咱们事先说好了,可你看看,我们这都是海民,人家邵总的价格确实更高,这年头谁有钱不赚?”
“你他妈放屁!”刘瘸子冒着风突然站起来大喊一句。
离他最近的严越手一抖,“哎哎哎,干什么?”
刘瘸子跳起来打开严越上前拦的手,“没有这样的事!”
严越推了他一把,回头瞅了他一眼,刘瘸子还想说点什么,可严越那一张俊脸不笑的时候有几分阎王像,看起来怪瘆人的。
严越扭头赔了个笑,他从烟盒里抽了根烟出来递过去,“李村长,四十万确实不少了,而且咱们也事先说好了,你看看这块地除了我和邵总外,白放着不也是放着,咱们以后还能有来往,事也别做太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