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毁了我,对你来说很满足吗?”花见铜脸上显露出一种无力挣扎的绝望、放弃挣扎的平静。他躺在地上,看见蜉蝣雀的翅膜做成的天花板上,有一块膜布满了王非我的追踪素。他一边想这到底是为什么,一边应付眼前这位时望之。
“很开心吗?我不理解,明明介子闪耀主和腹生子不一样,你到底是为什么会产生这些怪异的感情?”
源主坐在他身边,伸手摸着花见铜的脸。
这让花见铜回忆起他生病的那一次,时望之也是这样坐着,一直看着他,从他闭上眼睛之前,到醒来之后,时望之一直在。
他很好奇时望之是不是一直没有离开,时望之说不是。他很轻易的在大脑中翻到了过去一夜的记录,发现时望之在说谎。这次事件,他只记住了介子闪耀主也会说谎这件事。
“你不是给我讲过一个故事吗?”源主回答,“吃人的野兽也会和人类成为好朋友,你觉得它们是怎么做到的?”
“这不一样。”花见铜甩开源主的手,坐起来,朝后挪了半米,靠在柱子上,“介子闪耀主在设计的范围之内,根本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一定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就为了今天害死我吗?”
源主沉默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谷顶顿时一阵轰鸣,激光和声波扫射。他们这是在勘探谷内情况,分辨敌我。根本不用现身,眨眼的功夫便能将所有威胁瞬间清除。
花见铜的通讯器传来文破危的声音,“少师,我找到你了,请下令吧。”
文破危了解现状之后,不太懂得少师找他们前来支援的意义。
花见铜扯下那个通讯器,扔进了水里,“嗵”一声,他的恨意随之爆发开来。
蜉蝣雀从亭子下方钻出来,撕扯着时望之的身体。花见铜习惯性的做出手势,却因脑子里那块拟核铝的镇压,搞得他头痛欲裂。他顾不上这些,手边没有趁手的工具,便徒手扑上去和蜉蝣雀厮打。
“你应该保持神的姿态,欣赏我被分食的过程才对。”
花见铜疯狂地把一只只蜉蝣雀从时望之的身体里拉出来,狠狠摔在地面上。可他的速度远远比不上这些怪异的新生物。时望之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几乎只剩下了一个空壳。
地面上到处是蜉蝣雀的羽毛和血迹。时望之的金属部件七零八落,和腹生子相似的血肉被蜉蝣雀吞进了肚子。它们快速的结束了战斗,在那些金属部件里啄着残肉吃。而那块最重要的再生核,还留在时望之的胸腔里。
“你们不是应该听我的意思吗?我没让你们杀他,我不想他死!你为什么不反抗,你的能力不是还在吗!”花见铜连小小的蜉蝣雀也斗不过,彻底疯狂,歇斯底里的喊着。
“看看你,把他们叫来看你笑话,回去又该难过了吧。”源主还在说话。那张脸目前还是完整无缺的样子。“你一点也不相信我。少师,上一代少师还在的时候,你就是我的少师了,所以为你做什么都是我的使命。”
这话比介子闪耀主会撒谎这件事更让花见铜痛心。
本以为是假的,他迷恋着,眷念着,从这种懦弱里解脱出来,又重新跌落更深的谷底,怀疑着,骗着自己,后悔着,试图让自己跳进这个陷阱,结果他又告诉他,这只不过是指令而已,一切都是假的。
你这个懦弱的腹生子。
你这个控制不住情绪的废物腹生子。
你这个依恋介子闪耀主的可笑腹生子!
“不是我想让你死的。我没有让蜉蝣雀杀死你。你在干什么?!”
花见铜的哭喊声在谷中形成了回音,久久地回旋着。第七交响曲的成员待在飞行艇上待命,但也伸出了脑袋去观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对李博士实时共享。
“我知道,你这个笨蛋。真以为你成了蜉蝣雀的神吗?它们有自己的王国和思想,你我对它们来说不过是个好玩的玩具。”
“你不许死。不许死。”花见铜恨自己止不住的眼泪让视线变得模糊,他都看不清时望之的脸了。他凶狠地抹着眼泪,脸上被刮出几道血痕。“是我弄的,不是吗?是我延长了你的使用寿命,该死的是我。你作证,告诉他们,这样你就安全了,和你完全没关系。”
时望之用空壳的手捂住他的嘴,“对你做得坏事,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你现在想要什么。”
最后的再生核炸开来,连同最后的躯体也融成了一堆液体,逐渐流进水里,什么都没了。
他疯狂地跳进水里,去找那只睡眠舱,可是游来游去,水里什么也没有,一切都消失了。
文破危来到岸边,检查了一番,也没有任何发现。
花见铜在水底躺了一会儿,站起来,朝文破危伸出手,说,“扶我。”
文破危消化了几秒钟,跳进水中,把花见铜送上了岸。他刚要上来,被少师踩住了肩膀,说,“去找找水下有没有时望之的痕迹,叫他们都下来找。”
“是。”文破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