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李恪儒的任务失败了。
看着一群生命在互相争斗中两败俱伤,一齐惨死,他们却做不了任何事情。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仿佛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之海,将他们抛弃其中,慢慢地等死。这个时候,死才是解脱。
腹生子是不喜欢死亡的。无论是自己,还是同类,或者是鸟兽。看着一切有生命的东西逝去,仿佛也看到了自身的未来。
少师自身难保。
王非我和陈规,微薄之力难以更改结局。
还以为源主只是坐拥无数蜉蝣雀的无名之辈,谁曾想他出身于第七交响曲?
“他不是时望之,那是什么意思?”王非我问。
花见铜不再拐弯抹角,“是上一代时望之。”
“什么?”王非我的认知受到挑战,“介子闪耀主到了设定的时间不是会尸骨无存吗?不是尸骨无存,不过就是这个意思。为什么他还会在这?能力也没有减弱?”
花见铜不愿意再说话。
小小的空间里,再没有声息。
外面的世界安静下来。源主提着他那根棍子,亲自去战场查漏补缺,赶尽杀绝。
一场来得太快的猛兽袭击,被更快的屠杀殆尽。
花见铜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王非我扑过去查看,又见少师那唯一未受侵害的眼睛,冒出了血。
“我送你们出去。”花见铜喘着粗气,话不成句,气息微弱,“那个时望之和我有过一些交情,他会让你们安全离开。”
“那你呢?之前不是说你会有治愈的可能性吗?”王非我恨自己只是个腹生子。如果他是第七交响曲的任何一个介子闪耀主,都不会让局面变成这样。
她再恨,也成为不了介子闪耀主。
“非我,别再做无用功了。”陈规站起来,打算去把扔在外面的轮椅拿进来,按照少师所说去做。
花见铜此时看起来已然命不久矣,回天乏术。
“可是少师之前不是回回都能死里逃生吗?”身为第七交响曲的腹生子成员,她早已做好了队友死亡的准备,但是每次真正面对时,她总是怀着一丝丝希望。
希望事情不是这样。
希望少师能一次次创造奇迹。那才是少师的实力。
“你没发现吗?进来这里之后,少师没有再做过任何手势。”
“那就带他出去。”
“要是那么简单,少师早就带我们走了。”
“走吧。”花见铜彻底撑不住了,喘气声越发粗重,手指抓断了钢铁的椅子把手。这是因为痛的。
血和痛出来的汗一起流。
“陈规说得对。”
没有感情才是合格的交响曲成员。
王非我和陈规把少师放在轮椅上,走出了洞窝,空气中充斥着焦味、血腥味、刺激的铁锈味,皮肤上一阵灼烧的痛感。他们连忙把防护衣和面罩戴好,但少师却只有一层膜覆体。
花见铜预料到王非我又要说什么,先开了口,“走!”
陈规立刻推着轮椅找了个便利的路线,没走两步,一个突兀的声音从崖下冒了出来。
“去哪里?”
陈规身体受到了控制一般,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实际上这是吓得。
王非我立即在陈规背上捶了一拳,抢下他推着的轮椅,趁着那该死的时望之还没露面,继续往前逃。
一根铁棍从头皮上飞过来,插在轮椅前方两步之外的地面上。
“你们不是说喜欢这里吗?留下来做客。”
这声音和之前的源主大有不同。
之前他还是一个没有脾气,没有性格,只是从容做事,冷淡而有礼的介子闪耀主形象。现在他的声音里,平静的生出了一股威胁。因平静而显得自信,那股威胁是无法战胜的如来神掌从头顶压下来。
王非我转身道,“你之前说要放我们走,现在还算话吗?”
陈规把轮椅转过来,让少师面对这时望之。
他弱弱地打出了最有力量的一张牌。
花见铜挣扎着站起来,王非我去扶却被推开,“你们走。”
他朝着时望之一点一点挪动步子,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揉成了一团,谁也没有听清。
花见铜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时望之看似被迫,走了两步,把他接在怀里,扯开他身上的衣服,短短几天,他已经消瘦了一半,皮肤凹陷,布满了一道道血痕,内里的游走物却越来越活跃。
“那李恪儒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你怎么能让她有机会害你?”时望之恨铁不成钢,这话说完,听见花见铜在说话,他凑近了去听。
花见铜说,“让他们走,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