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的“人”已经脱下防护的甲壳和虹斯皮,迅速建起了庇护所,将诸多生活用具不知从水中何处搬上来,一一规整。
钢筋水泥的楼由没有液体流动的管道加固,新芽从坚硬的岩板中冒出,花开万朵,香气四溢,蝴蝶纷飞。氧气充足,腹生子的身体充满力量。
荒城眨眼之间变成了充满生命的自然秘境。
这一切都是李恪儒的力量。
她的救“人”大业尚未完成,侧趴在地上,源源不断地向这座城输送生命力。
王非我试着扯下面罩,只露出鼻尖,没有任何不适,反而觉得新的环境激发了她身体的活力。她走过去,跪在李恪儒旁边,小心翼翼地说话,声怕惊扰了她。
“小葡萄,你还好吗?”
这已经做得过分了。要是整个星球都被李恪儒复原成生命力最强的时候,王非我总觉得这有违自然规律,定然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这代价绝对不会是独独一个李恪儒的牺牲。
“非我姐姐。”
李恪儒虚弱的声音从草丛里冒出来。
天色暗淡,星光璀璨。远处的篝火猛然烧起来,一群“人”在放肆喊叫,一个“人”或许是不小心受了伤,惨叫了一声。
李恪儒许久不曾这么喊她了。王非我恍然觉得自己也是个虚伪的心肠。
“少师在哪里?”李恪儒的身体被迅速生长的藤蔓和草叶包裹,像被子一样保护着她。
王非我回头朝楼顶看过去,发现花见铜站在那里,望着天空,紧接着就有几个“人”搭成梯子,拉着花见铜一起去参加他们的舞会。
花见铜在一条条腰和腿之间小心绕着行走,敷衍着热情的“人”们。
他看见受伤的一个年轻男“人”正捂着手臂无助大叫,露出伤口后,同属于腹生子的血液正在流淌,骨肉也与腹生子无异。这“人”额头上有一道陈年老疤,指间有痣。
介子闪耀主一批一百名,并不会用疤痕和不明显的痣来做区分。用以达成目的的工具,怎么会做到如此地步?
王非我赶去为那“人”处理伤口,花见铜默默绕远,往篝火中心方向走去。他隐约听见有声音在喊“林妲”的名字,这可勾起了他一探究竟的欲望。
林妲身穿巫衣,和之前所见林妲一模一样。她的身形,和泡在福尔马林中保存的林妲一模一样,是正常女孩的数据。伞状的衣裙让她看起来像一只轻盈的蘑菇精灵。
那身衣服以白色为底,从手臂到腹部的位置,印着一圈红色圆,从脖子开始一直到衣角处用金色的丝线绣着奇怪的符文。总体看来,这件衣服实际上是某个神秘组织用来束缚邪恶之物的刑衣。
巫女像只陀螺,不停地自转,绕着篝火转。扬起的裙摆上,金色的符文有时候会变成蓝色,交相辉,霎是好看。
周围的“人”偶尔将一块团火扔向林妲,嘴里怪异的叫喊着,“林妲,哦吼!”
并非起哄,而是神圣的仪式。
花见铜爬到木垛上,和一名老者说话,“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一物还一物!这是我们的规矩!”老者说。
“拿什么还?”
“最漂亮的女孩!我们喜欢,相信天,也喜欢。”
林妲身入火海。
花见铜手势一起,火堆漫天飞起。花见铜踩着木垛,在空中翻滚一次,准确的接住了将要摔在火中的林妲。
“你叫什么名字?”少师问。
“林妲。”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们说能保护大家。我做不了别的事。”
花见铜的脸在闪烁的火光之中时隐时现。他只露出一双宁静漠然的眼睛,面对虎视眈眈、越来越迫切的危险信号,泰然自若。
“救这座城的不是天,是李恪儒。”花见铜不乐意和这群做出此等蠢事的族群讲正确的认知,那不管用。他沉声道,“第七交响曲的守则就是这里的守则,谁动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