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师身上开始冒出烟气。陈规要上前去察看情况,少师伸手阻拦,看着李恪儒去追那缕荧光。他揉了揉右肩,半屈着身体,盯着李恪儒。
李恪儒身上金鱼橙的连体衣在黑水之中左右潜伏摇摆,速度像鱼雷一样快。眼见就要消失在视野尽头,花见铜忽然果断地说,“快追。”
李博士分析过后,和花见铜通气:她不配合。
花见铜回复: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德性。
李博士继续说:你们那个地方很危险,注意安全。
刚刚采集到的血样变成了空气中的凝胶物质。
此时远望过去,紫红色的荧光正在李恪儒的脸部游动,产卵一样越来越多。眨眼间又如流星般熄灭。
李恪儒躲在一处石块堆积处喘息。黑猫缓缓靠近,伸出鼻子嗅了嗅李恪儒的手指。它似乎已经失去了嗅觉,因为闻不到气味便伸出那烂了半截的舌头去舔。
李恪儒鹰爪一般的手指抓住了那只猫的脖子。
花见铜最先赶到李恪儒身边,蹲在岸上,伸出手,意思是拉她上来。
“把猫放了吧。”
尽管死尸复活一样的猫生不如死,但是他们应该尊重猫的选择。
李恪儒拉着花见铜的手,滑上了岸边。她的腰部以下黑漆漆一片,非我再靠近了一些,才发现那黑色的部分是石块,李恪儒的下半身像柔软的水草,软趴趴地贴在石头上,已经残缺不全了。
非我险些吐出来,一半是因为恶心,一半是因为害怕。
李恪儒瞥了她一眼,低头抚摸着黑猫,“咯咯”笑出了声。在这压抑的天地之间,更显得空灵,如痴儿不知人间疾苦。
“我错了,向你道歉。”花见铜半跪下来,向李恪儒俯首,“对不起。”
李恪儒眼皮未抬,眼珠子转向花见铜。那轻视的一眼,显然是没有把花见铜放在心上。
“自己跳下去,我就治好这只猫。”她说。
非我恼怒。她认识的小葡萄可不会做这样的事。虽然是少师有错在先,但是……但是……
“李恪儒!”她的语气比平时重了一些,“不要这样,我们是一体的。少师做的决定都是为了我们好,你就谅解谅解,不要这么计较了。”
陈规冷眼看着。非我不在乎李恪儒见死不救,他可是牢记在心。没有身份核的介子闪耀主,期待她产生善心,那就大错特错了。王非我总是搞不清楚这一点。
“哦,是吗?”李恪儒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猫身,自言自语道,“那我怎么办呢?他们叫我救你,但是什么都不想付出,那他们到底是想救你,还是不想救你?我的腿已经没了,他们都不会问我疼不疼,你说,谁会喜欢我呢?喵喵你喜欢我吗?”
花见铜觉得心烦意乱,强行传讯息给李博士,问他现在这个李恪儒又是由哪一个恶劣基因主宰。
李博士回:和你说过很多遍了,她是一个融合体,不存在由谁主宰的情况。她可以随意表达体内的基因,也许是根据身体的反应,也许是根据心情,你得引导她往你想要的方向上去,不能和她作对。
这太麻烦了!
李博士:第七交响曲只有你和王非我是腹生子。
花见铜挑了挑眉,现在李恪儒对非我也不那么信任了。
黑猫“喵”了一声。在李恪儒的抚摸下,它的毛皮开始复原,变得乌黑发亮。它的身体逐渐丰盈,烂掉的舌头长出了新的,粉粉嫩嫩,舔了舔李恪儒那被染了黑色的手指和脸,精神抖擞地往她怀里钻。
这简直是奇观。现在王非我和陈规领会到了李恪儒的价值。他们在第七交响曲接触的是当今最先进的技术,介子闪耀主能抵抗得住大部分不利生物存活的因子,但还没有听说过像这样能快速地将不可逆的伤害复原。而且,看着黑猫的样子,它再也不用惧怕环境中的任何伤害。
想想稀薄的空气,想想汞蒸气,想想来自各处的辐射,哪一个不是要命的因素?李恪儒就这样轻易地破解了。
既然拥有了这样的介子闪耀主,他们为什么还要周转各地陪着她去玩?为什么少师要迁就于她?为什么不能让介子闪耀主随心所欲的想救就救,不想做事就胡乱失踪?
“现在,你和我是一体的了。”李恪儒将黑猫举过头顶。在这地界,再也没有像他们一样健康快活的生命。
李恪儒仅剩的身体丝滑上涌,待她站起身,残缺的双腿恢复如初。
“少师,我如你所愿。”李恪儒说,“从今往后,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要是管不好你的秘密武器,到时候别怪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