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白,你帮忙看看,有没有治愈的可能性?”花见铜心里在想着别的事情。风雨欲来花满楼。
顾清白疯了一般止不住笑。那笑容和声音已经缺失了表达内心情绪的真实性,干巴巴的做着枯燥的表演,跪在地上,把三位队友求了一遍,“好疼……疯了吗?我好疼……陈规你这个没用的,嗓子坏了又不是别的地方怎么样了?干嘛要治?好疼……是不是?这声音挺好听的哈哈哈……疼……”
他又呜呜呜的哭起来了,脸上是绽开的笑容。
顾清白总是这样怪异的作风,他们习以为常了。
王非我去求顾清白,刚要开口,被陈规抓住手拦了,摇摇头,叫她放弃。
“我为什么要救你们这样的毛毛虫,真是的……好疼……”
花见铜神游天外。陈规用难听的声音问了一个他特别想要知道的问题,一句“少师”把花见铜的神思拉回到了当下的情境之中,陈规继续说,“刚才是你救的非我和我吗?”
“我一直在告诉你们,不管什么时候先保护好自己为重。”花见铜没有正面回答。他不能说出“李恪儒实际上是个冷漠无情的怪物”这样的话来,很多事情得靠自己去领悟。
眼下情况实在紧急,花见铜不得不做出选择。他踢了顾清白一脚,叮嘱他说,“如果我需要你的时候,会给你发信号,请你到时候务必帮忙,能做到吗?”
把性命交到这么不靠谱的家伙手里,花见铜心情忐忑。顾清白没有回答,花见铜没有过多时间和他纠缠,又对王非我说,“你们三个保护好自己。我会给你们设置一个安全屋,无论出现什么样的危险,你们都不会受到伤害。我是说,如果遇到岩浆洪流这类的事情。”
非我听见这话,知道又是一场生死攸关的战斗,少师打算独自去面对。她为自己的无能而惭愧,事到如今所能做的就是不拖后腿,乖乖服从安排。
“少师,一定要回来。”她说。
花见铜机械地扬起嘴角笑。如果戴着面罩,他就连这点力气也能省下来。
“其他的任何事情都不要管,安心的待在里面,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他说。
他指的是李恪儒。和坏蛋狼狈为奸的李恪儒,马上就要被岩浆覆灭的呼尔河与呼尔河幸存的几十名腹生子,这两者之间,他选择先解决后者。
若是他不幸死掉,会有后来者接替他的位置,完成他的任务。在这种时候,花见铜觉得他的位置被觊觎,这是一件好事。他甚至会恶趣味的想,要是那个后来者体会到了他的难处,会不会尝到他尝过的屈辱。
桥狸裳向李恪儒伸出手,邀请她共舞。
“这里绝对安全。”桥狸裳对此极有把握,“我了解什么花少师,顾清白那些杂种的把戏。他们的触手也伸不到这里来。”
“什么叫杂种?”
李恪儒是优雅高贵的代表,所受的教育中规中矩,没有被污染过。在桥狸裳的印象之中,她是这样的。
“你不知道吗?花见铜没有妈妈,他不是他妈生的,怎么能算是腹生子?还有顾清白,简直是个耻辱,真不知道介是长把这样的儿子放出来,是为了让大家看笑话吗?”
“那你呢?你是什么东西做的?”
李恪儒的手从桥狸裳的肩膀上,慢慢挪到他的脸上,捏了捏。腹生子和介子闪耀主的身体在触感上没有差别。不过,她的手指尖悄悄释放出一些肉眼几乎不可察的虫子,进入了他的身体内部。
“我?我永远是我。谁也杀不死我。”桥狸裳优雅,高贵,给自己做了一双纯净的眼珠,从那里看不出任何有关内心的情绪。
他是汴森人,是臭名昭著的黄金人-太阳神。
“黎小姐,你还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专属舞步,很好,我很满意。”桥黎裳说。他仍然迈着欢快的舞步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红酒,把其中一杯递给李恪儒,“没想到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几乎快要一个世纪了。当初对我们喊打喊杀的那些蠢货全都不在了,如今你还是这么年轻美丽,我也保持着当年的风姿,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在一起呢?”
李恪儒推开那杯酒,向他靠近,看透了他肮脏的灵魂一般,嘲笑他的无力,“你想要的是黎黛融,还是我?”
“你是谁?”桥狸裳也笃定眼前的这个基因融合怪没有本事能将他如何。他早已摆脱了柔弱的身体,自然生物的相生相克,根本不存在能够令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法子。而李恪儒,他嘲笑她,一定痛苦的在各个物种之间拉扯徘徊,搞不清楚自己是谁吧?
有意识的生命一定要搞清楚自己是谁。每一个个体都会觉得自己独一无二,但是实际上,大多数个体形成了自然的统一规律,真正独一无二的,亿亿万里只有那么一个。
这一个自然是他,汴森人。
“我是谁都无所谓,我想和你融为一体。”李恪儒坐在桌子上,捧着太阳神那张脸,眼睛里充满将他占为己有的欲望,不觉张开了嘴巴,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上下寻找下嘴的位置。
一个柔弱无助的动物,在心里充满恨意的时候,会认为自己杀伤力最强的武器,是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