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匙感觉冰冷的气息靠的更近了,而腰间的手指更是紧紧地镶在他的腰上,像是要把整个人塞进他的身体里。
“随便你。”文匙语气硬邦邦的,但在感觉到脖子里的可怜兮兮的狗头不断的蹭着他示好的时候,他又不由得放软了一点语气。
叹了口气,文匙伸出手抵住贺嵩的肩膀,强迫贺嵩与自己拉开一拳距离。
“贺嵩,你现在二十六岁,我在你生命里占了三分之一,所以你觉得这重要。。”文匙顿了顿,视线从他脸上离开,转而看向窗外,“但是南岳鬼王不一样。当一个生命以千年记位的时候,十年也太短太短了。”
“有些事情……没你想的那么重要。”
沧海桑田,也不过萍水相逢。
文匙很少用这种语气和贺嵩说完,很平常,却又很轻,像是在谈论一个故事,而不是真正的处理一段与自己有关的事情。
贺嵩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只觉得喉咙酸涨,逼迫着他把口腔里的话吐出来。
他俯下身子,让文匙可以平视自己的眼睛。
“但我现在还是贺嵩。不是吗。”贺嵩的眼睛缓慢地眨了两下,眼泪像钻石一样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现在的我,就是那个被你占了三分之一人生的人,我不是什么鬼王,我只是贺嵩。”
目光太炙热,带着晶莹地泪花,使文匙难以忽视。
他轻叹一声,在贺嵩的头上揉了一把,罕见地放低了语气,用哄的姿态和他说话。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的。贺嵩。”
阴阳有别,人鬼殊途。
文匙不得不承认,确实有那么几个瞬间,他们心照不宣的默许了对方超过了朋友的界限。
文匙不是傻子,只是在装聋作哑。
他不是不知道,贺嵩的这些愿望,有不少都和他有关。
从高中那个不明不白的吻里,他就知道了。
贺嵩希望能得到他的爱。
文匙看向他的眼睛,声音很轻,“我这部电影演的很好,导演说,不出意外,春节就能播。”
言下之意,时间已经不多了。
“你还有什么想看的,想做的,我们趁早去做吧。”
贺嵩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像是化作了一尊半透明的雕塑,只有眼泪在不停的滑落。
一声呼号突然从文匙耳朵边炸开。
“呜呜呜,我真不想走。”贺嵩带着哭腔,上气不接下气,“我们才刚见面不久,高考完你就不想理我,现在我们好不容易再见面,又要这样对我。”
文匙没有哄别人的经验,手在裤子上抓了两把,在裤兜里又找不到纸,只能伸出手,手足无措的去给他擦眼泪。
“别哭了,我这衣服刚换的,到时候哭我一衣服。”
闻言,贺嵩又抽泣了两声,“我给你洗,反正这段时间你的衣服也都是我洗的。”
文匙又难受又好笑,伸出手捧住他的脸,用力地往中间捧了一把,把贺嵩脸上的肉堵的鼓鼓的。
“别胡说八道好不好,家里都是用洗衣机的。”
“那我也没说错啊,是不是我把你的衣服扔进洗衣机,倒洗衣液,再拿出来晾干的。”贺嵩眼神阴测测的,语气幽怨,“高中一起住宿的时候我们的衣服就是这样的了,我以为你起码把我当朋友呢,结果你说把我好友说删就删了。”
贺嵩像是忍了很久,要把所有的眼泪都通过这一次宣泄出来,“你老是说这样的话,说什么我走了就再也不见,想要和我撇清关系,我欠经纪公司的时候人家还要我换一个手机号,我第一个就把你的号码存进去了,结果打给你你立马就挂了,还把我拉黑了!!”
“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一声呢。”
说着说着,贺嵩又委屈了起来,“算了,你就这样忘了我吧!我就这么黑漆漆的在地府里一个鬼生活,我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累!”
被这样一个眼含热泪的男子身泪具下的控诉,文匙一时间竟产生了些抛妻弃子的既视感。
文匙甩甩头,极力摆脱着自己不着实际的代入感。
“我怎么告诉你,告诉你我要把你拉黑了,我们从此一刀两断了?”
文匙把嘴拉成一条直线,颇有些自暴自弃的意味,“我怎么和你说,我以为你和我呆在一起不会有什么意外的,我以为你足够命硬的,结果呢,你面试完之后就发烧了半个月,你忘了?”
贺嵩一下被文匙说住了,这段记忆太遥远,让贺嵩一下都有些想不起来。
好像确实有那么一段时间,大概是他面试完过几天,那时候的他还在畅想和文匙一起的毕业旅行。
结果往常身体很好的他突然在夜里发了高烧,一发就是十三天。
在医院发高烧挂盐水挂了好几天后,体温慢慢的降了下去,却仍然持续的发着低烧。
他还记得在那时候,他每天都给文匙打电话,和文匙畅想未来的生活。
文匙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是不知骚是不是关照病号饿原因,那时候的文匙对他给外的有耐心。
大多时候是开着视频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偶尔一两次抬起头回他两句。
那是贺嵩感觉最幸福的一段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