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还哭的那么狼狈。
文匙狠狠地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如果现在墙上有一块可以把人撞死的豆腐,文匙绝对愿意毫不犹豫的撞上去。
但是一想到死了的时候还要王蛋来接他,文匙还是老实的把水龙头关上了,暂时停止了用水把自己的呼吸淹没的雄图伟业。
贺嵩倒是很自然,也只字未提昨天文匙哭时候的狼狈样。文匙出来的时候贺嵩眼神还盯在手里的手机里,滑动屏幕的手指有些迟疑的停留在空气中。
听到文匙出门的声音,贺嵩的视线才从手机屏幕移到文匙的脸上。
文匙睫毛上挂着几颗水滴,远远看去像是圣诞树上面挂着的晶莹小球。
贺嵩的眼神一动不动,就这么直直的停留在他脸上。
贺嵩觉得文匙也太像一只小猫咪了,早上起床的时候会用爪子扒拉自己的脸,睡觉的时候也会缩成小小一团,s身上也是香香的,他有时候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想把脸埋进文匙的颈窝狠狠吸两口香气。
文匙被贺嵩的目光看得不自在,他偏过头去,手不自然的抚摸了两下侧颈。
“一直看着我干嘛……”
“你怎么不会变啊,我记得我高中看你的时候你就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脸还是一样的白,一样的小,身上还是一样的香香的。
贺嵩把后半句吞了进去,没有说出来。
漂亮的人是很难不意识到自己漂亮的。文匙长大听过最多的评价就是长得漂亮但是脾气差。
文匙一般选择忽略后半句。
但是这句话在贺嵩嘴里好像就变了味。
就好像是大灰狼看着小红帽和他说小红帽你真漂亮。虽然说的是实话但是总给人一种不寒而栗之感。
文匙礼貌地回答,“谢谢,天生的。”
贺嵩噗呲一声笑出了声,抬脚走到文匙跟前,高大的身影半包围住文匙,但由于通体呈透明状并不给人以压迫感,他把文匙包的圆圆胖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两者竟然一般大。
贺嵩轻轻拍了拍文匙手上的绷带,“医生是不是说大概这个时候要拆绷带了?”
文匙对这种东西记得不太清楚,他皱着眉头努力回想了一下。
“或许,应该,大概,也许,是吧。”
贺嵩早知道他是这样的性格,对自己身体的事情从来是得过且过,属于一颗药一杯水一床被子走天下的类型,至于剩下的全靠免疫细胞,高中的时候唯一去过的医院就是校医院。
“就知道你会这样。”他叹了口气,“我记得,就是今天早上摘,医生说记得要透气。”
文匙“哦”了一声,伸出手乖乖让他摘绷带。
贺嵩动作很小心,指尖轻柔的拨开层层叠叠的白色绷布,生怕弄痛了这位小少爷。
“之后要好好照顾自己,至少遇到这样的事别像这样直接冲上去了。”贺嵩说,“这次还好,只是点皮外伤,下次万一是肾呢,又或者是心脏呢?”
文匙想反驳,想嘞那个又觉得自己确实是理亏,只能把嘴唇崩成一条平直的线。、
“别用爸爸教训儿子的态度和我说话好吗。”
贺嵩拿他没办法,只能好声好气地哄他,“没教训你,是让你好好照顾自己。你看小芸那粗手粗脚的,照顾你的时候顺嘴给你一下,到时候不仅要打破伤风还要打狂犬疫苗。还不如靠自己呢。”
这话说的没问题,但是文匙仔细品品竟然品出了一种托孤的味道。、
昨天的梦又想潮水一般冲进他的脑海里。
……贺嵩总是要走的。文匙很清楚这一点。贺嵩是阴间的鬼王,那里才是他的家,阳间才是他滞留的地方。
肯定是贺嵩话太多了,多的让他习惯了,所以回归安静的时候才会感觉有那么一点点不习惯吧。
嗯对,很快就会习惯的,文匙这样对自己说,就像他之前忘记很多人那样。
文匙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服了自己,他抬起头,对上贺嵩的眼神。
“是不是等我火了,你就可以回阴间了?”
贺嵩不是很习惯“回”这个字。他的认知从来都是建立在二十几年在阳间的经历建立的,在他眼里,阳间才是他的家,那个有着父母有着朋友,还有着文匙的地方才能算作家。
贺嵩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给文匙拆绷带。
“应该是吧。”贺嵩用故作轻松的语气说,“七八十年之后,到时候你来找我,我给你安排一个超级VIP的下一世。什么脸啊家室啊全部给你点满了好吧。”
文匙鲜少的露出了微笑,“真的假的,估计到时候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吧。”
文匙想了想,又觉得不对,神仙和人是不一样的。对于现在的贺嵩来说,二十六岁是他的一辈子,所以爱与恨搜显得深邃,但是对于东泰鬼王来说,二十六岁不过弹指一挥间,估计连吃个早饭都算不上。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吧,估计等那个时候,贺嵩也不会把对他的拿点感情当回事了吧。
这样想着,文匙感觉轻松了不少,但是又从胸膛后知后觉反上一点酸酸的感觉。
随便吧,反正过两年他肯定也忘记了。跟别说到时候孟婆汤一喝,更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了。
贺嵩不知道短短十几秒文匙的内心已经演完一出连续剧了。
他只看见文匙的眉头皱起来,又松开,然后又皱起来,然后又松开。
贺嵩觉得好笑,伸手捏住了他这块肌肉,“别皱了,到时候长川字纹了。”
文匙:“…把手松开。”
文匙自以为很凶残地盯着贺嵩,眼睛上看露出一点倒三白。
但是从贺嵩的角度看就是小小的脸上长得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他。
贺嵩手痒痒的,总想捏一把文匙脸上的软肉,但又怕文匙真的生气,只能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乖乖的放在身侧。、
啊呀怎么和高中一点都没变的。
贺嵩实在太喜欢文匙这点小脾气了,现在的文匙脾气已经比高中好不少了,至少嘴巴的毒性已经下降百分之五十了,搞的贺嵩都有点怀念高中了。
说到高中,贺嵩不免有点遗憾,以前多少同学现在已经各奔东西了。
“我们什么时候回高中看看,我都有点想老林了。”
文匙回忆了一下,记忆已经有点模糊不清了。
他凭借仅剩的记忆,不确定的说:“……老林……林面堂?”
“诶不对。你怎么还记得他。我们又不是一个班的。”贺嵩酸酸地,“别人你都不记得了,是不是他比较帅,所以你还记得。”
“……你有病吧,这不是你自己提的。”文匙扯了扯嘴角,“他又不是班主任,你想他给他发消息啊,回高中也见不到他,你的那张手机卡我每个月还要冲五十块前话费呢。”
贺嵩还真的低头想了一下成功的可能性,但是一个已死之人用一个新的账号给高中同学发消息总感觉被认成诈骗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他摆了摆手,“还是算了,我觉得被举报诈骗的可能性比较大。”
抱着死者为大的心理,文匙很少数的同意了贺嵩不着边际的提议,“想去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