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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匙躺在床上,很快进入了梦乡。
他最近做梦的频率高了很多,不全是关于贺嵩,也有些关于自己的事情。
在地府公布的任务中,他常常是以第三视角来观察,可以很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在梦境当中,但是自己做梦的时候,一般是起床了才后知后觉“哦,原来刚才那是梦”。
文匙这些年的人生以一个单线发展的形式行驶,过去出现的人和事很少在他脑子里反刍,文匙也很少做那种追忆似水年华的事情。
人们常常以人作为标记时间的锚点。不知道是不是贺嵩的影响,文匙最近梦到高中的频率成几何形态的增加了。
所以在他睁眼时候发现自己手里把着一本维克多词典躺在宿舍的小床的时候,文匙已经感觉见怪不怪了。
文匙活动活动手腕,书本随着他的动作而缓慢转动着。
有点奇怪,平时的他不是以旁观者的视角出现的吗。
文匙一下有点搞不清楚,这究竟是自己的梦还是贺嵩的记忆。
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怎么醒了。”贺嵩拎着一大袋东西从文匙蚊帐底下探出头来,“先吃点东西吧,我给你买了药,吃完再睡。”
文匙想开口,身体却不由他控制的先说出话来。
怎么只有监视权,没有控制权啊……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沙哑,带着些许的疲惫,“你放桌上吧,我一会儿下来吃。”
文匙愣了一下,很快辨认了出来这段回忆的时间节点。
他有些不太理解。这不就是他生病贺嵩来给他喂了个药吗,有什么要完成的夙愿吗。
难道是他没还钱。
贺嵩手伸进被子里拍拍他的腿,“现在下来吧,等会儿又忘记了。”
文匙按照身体的本能背过身来不听他说话,像是嫌他烦的样子。
贺嵩没辙,只能再下面把打包的菜掀开盖子,连着小桌板和筷子一并递进文匙的蚊帐里。
“吃点吧,退烧药要吃完饭吃。”
饭都到嘴边了,再不吃就显得有点咄咄逼人了。
文匙从被子里掀开一颗头来,脸上带着些许不正常的红晕,他胃口不好,稍微吃了点东西就又把头塞回被子里了。
他的声音本来就沙哑,透过被子更有点沉闷。
“这些东西多少钱,我周末拿到手机把钱给你。”
“没多少钱,你先休息,等你好了之后请我吃顿饭就是了。”贺嵩把床上的剩菜撤下来,拿了一个白色马克杯递到文匙嘴边,“把药喝了。”
文匙看着被子里黄褐色的液体,也没多说什么,一口气咕嘟咕嘟完擦了擦嘴角,又缩回被子里。
文匙听见被子外面有笔和纸张摩擦所发出的沙沙声,声音持续了好一会儿。
文匙的身体拉开床帘,探出头来问,“你怎么还在这,不去上晚自习吗。”
贺嵩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吵到你了吗。我小声点。”
文匙摇摇头。
“没有。”
“我和老师请过假了,晚自习待在宿舍里。” 贺嵩道,“要不要把灯关了,这样睡得好一点。”
文匙落下一句“随便你”就把窗帘拉上,继续把自己塞回被子里。
贺嵩关好灯,坐会自己位置上,打开台灯开始写作业。
文匙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却又毫无睡意。
这未免也太应景了一点。
他在睡前刚刚在医院里吃着贺嵩削的苹果,在梦里又在吃贺嵩送来的药。
文匙现在也动不了,只能有一搭没一搭想着事情。
文匙记得高中的自己这个时候是真的睡着了,而且好像还睡得很香。
是在他的梦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过了一会儿,文匙感觉到自己的窗帘被掀起来了。
贺嵩站在床旁边,小声的叫他的名字:“文匙。”
文匙自然没有回应。
过了一会儿,文匙感觉有一双微凉的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手的主人还小声的嘀咕着,“应该退烧了吧,感觉比刚才好多了。”
文匙的眼睛还是闭上的,他看不见贺嵩的表情,只能通过身边温热的呼吸声来确定贺嵩还没有走。
呼吸打在文匙的额头上,搞的文匙有点不自在。
怎么还不走,傻站着干嘛。文匙心里想。
下一秒,一个柔软的东西贴在了他的发顶上。
动作很快,几乎只是触碰了一下就迅速的离开了。
像是烟花突然在脑海里炸开了一样。
那好像是一个吻。
一个来自贺嵩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