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啊,当然是知道啊。不然我绕一大圈为什么。”马华声音变得尖锐。
“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文匙扫了一眼床上的老头,语气很平淡:“真这么恨,直接杀了就好了。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扯着么一大堆,无非是余情未了,还是不够恨。
文匙复杂的看着依靠在床榻的老人。他已经太老太老了,老到脊背都挺不直,脸上尽是时光留下的沟壑。
文匙不懂,爱情这么神奇,方纯因为爱情陷入万劫不复,马华又为爱情犹犹豫豫,面对着这样一张苍老的脸仍然下不去手。
马华像是看小孩一样看着文匙,用逗小孩的手法轻轻从文匙的头顶抚摸下来,小指勾弄了一下他的发尾。
“你还是小孩啊,还不懂这些。”
文匙皱起眉头,刚要拍开马华手,问他什么意思,话还没说出口,眼前先黑了,眨眼间便昏死了过去,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马华看文匙晕倒过去,抬起头看向陈子环。
“那现在,就处理一下我们之间的事情吧。”
等文匙睁开眼的时候,场景已经大不相同。
破旧而发黄墙面被装修良好的大理石地板取代,屋子里灯光开的很亮,桌面上摆着好几张合照,沙发上也有被蕾丝花边仔细的装饰过,处处彰显着主人的生活情调。
文匙因为拍戏而被修剪的很秀气的眉毛轻轻地皱起,他随手从桌面上拿起一张合照,上面赫然印着贺嵩的笑容。
文匙恍惚了一下,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是贺嵩的家。
他知道蚂蝗精拥有获取宿主记忆的能力,但是没想到寄生的范围竟然能包括魂魄。
这是什么意思。马华要干什么。
他要杀了那道士天经地义,无论是主观还是客观,文匙都没有阻拦的理由。
但是马华如果要对贺嵩出手呢……
贺嵩胆子那么小。
文匙拿不准马华的心思,只能视线在能在四周左右寻找,希望能找到点离开的蛛丝马迹。
果不其然,在角落的柜子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翻箱倒柜,像是在找些什么。
像是找不到想要的东西,少年转头朝着厨房的方向喊:“妈,云南白药你上次用完放在哪里了啊。”
文匙几乎是一眼认出来。
这是贺嵩。十七岁,刚上高中的贺嵩。
也是他记忆最熟悉的贺嵩。
不同于现在的透明苍白,十七岁的贺嵩有着世界上最充沛的活力,脸色红润饱满,像是一个散发着香味的红苹果,看上去是是那种会坚定的认为世界是我们的世界那种人。
贺嵩的妈妈听到贺嵩的呼唤,急匆匆地从厨房跑出来。
她身上围着围裙,手上还拿着锅铲,站在原地上下打量了一会儿贺嵩。
她看贺嵩活蹦乱跳,不像有伤的样子,狐疑地开口:“要云南白药干什么,我看你也没受伤啊。”
贺嵩摆摆手:“不是我,是我同桌。”
文匙听到这里就知道这是什么时间节点了。
父母死后文匙跟着祖父过日子。祖父是个古板的人,坚定不移的认为是文匙克死了他的儿子,对文匙一直没有什么好脸色。
很多时候祖父喝了点小酒,醉醺醺间看见文匙就想动手。
小的时候文匙没有反抗的能力,稍微长大一点祖父又老了,文匙怕一出手直接打死这老头,所以一般也只是受着。
老人家,也就是打出点皮外伤。
他无所谓,一会儿就结痂了,也没想过涂药什么的,贺嵩倒是上了心。
“害,我还以为怎么了嘛。给同桌买啊。”贺嵩妈妈倒是没有刨根问底,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递给贺嵩,“买瓶新的呗,给你那么多零花钱都去哪里了。连云南白药都要从家里偷。”
“不是不是,我就要那瓶旧的。这样才有那种恰好带了分享给对方的感觉。”
贺嵩妈妈看上去不是很懂贺嵩心里的小九九,但还是从卧室里鼓弄了一番,最后在怀里满满当当抱了一堆东西出来。
“云南白药,创口贴,碘伏,酒精,生理盐水,够不够。”
贺嵩怔愣地点点头,“够了,够了。”
贺嵩妈妈看他这副呆头呆脑的样子,打趣似的逗他:“这么在意人家,你不会是喜欢人家小姑娘吧。”
贺嵩像是被戳中了一样,也不敢看妈妈的脸庞,只顾着低着头把妈妈手里的东西揽进书包里。
“别乱说妈。人家是小伙子。”
妈妈思考了一下,发出了直击灵魂的拷问:“你喜欢男的呀。”
文匙:……
他终于知道贺嵩的清奇的脑回路是哪里来的了。原来是遗传。
贺嵩也没正面回答,只是含糊其辞:“高中生不能早恋!妈你别怂恿校三好学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