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就在文匙闭眼的时候,一辆宝马就从泥路呼啸而过,安安稳稳地已经停在了片场旁边。
导演弯着腰,毕恭毕敬地打开车门,迎着一个身穿道士服的人从车上走下来。
“您不是说下午,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们还没准备欢迎您的礼数呢。”
道士摆摆手:“出家之人,不需要讲这些噱头。”
这道士身材清瘦,留着两缕花白的山羊胡,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只见和葫芦兄弟一样,几个年轻弟子从车上跟着道士一溜烟的钻出来,手里拿着米坛清酒,还有几个背着桃花剑。
文匙看他们的架势,似乎要就地取材,直接在现场做坛。
弟子大声呼喊着清退着无关人员,只留下导演在内的几个演员在现场。
文匙本想跟着一起走,却被一声女声中途叫住。
“文匙,你等下,我等会儿和你一起走,我们聊一下明天的戏。”禾桦的声音温温柔柔,所给出的理由也正当的无法拒绝。
文匙只能停在原地,百无聊赖地踢踢脚下的石子。
简易的桌子被架起,那道士随手抄起身旁的黄酒,手腕扭动,淡黄的酒水淅淅沥沥撒在地面上。
他左手摇着铃铛,右手把着桃木剑,随手挽了个剑花,空气摩擦,发出刀剑枪鸣之声,嘴里念念有词。
周围人自觉隔开距离,留足空间给这位道长做法。
道长,宽大的衣袖随着微风摆动,他两指并拢在胸口,桃花剑木竟无风自动,顺时针摇摆起来。
“这剑……这剑自己动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安静的环境被打破,层层议论像浪花一般爆发出来。
“我靠,这道长真有点本事哈。”
“那肯定,我们导演花大价钱从云霄观里请来的呢。”
弟子扫视周围一圈,严肃的出声打断:“安静!师傅要与下面连接神绪,切不可打扰。”
桃花剑摇摇摆摆,在地上缓慢的暂停,最后指向文匙的方向。
“呲——”的一声,道长从地上抄起桃花剑,剑指文匙方向,大喝一声:“妖孽在此,还不速速现形!”
所有目光顺着道长的手势集结在文匙身上,人群中再一次爆发出窃窃私语。
“什么意思?他身上有鬼,不是开玩笑吧。”
“不会啊,文老师看着很正常啊。”
“你说会不会……是养小鬼啊,我听说娱乐圈很多人养小鬼的,还有不少人为这个专门去泰国一趟。”
“看着不像啊。”
“这哪能看出来,人不可貌相的道理不知道啊。”
仗着人声嘈杂,听不清谁说的什么,有些人和身边人肆无忌惮的进行着揣测,质疑声越来越大,揣测方向也愈发离谱。
文匙心里暗道不妙,这道长还真有几分功夫,不是个完全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
导演也感觉不对,站出来打哈哈:“道长,是不是弄错了,这是我们的主演啊,怎么会是什么邪祟呢?”
“老夫看了二十一年法事,从来没有看错的时候!”道长冷哼一声,像是对导演的质疑感觉不屑,“这是上面的指示。”
文匙心中微动,手指隔着布料摩挲了两下口袋里的护身符,面上依旧掩饰的很好。
贺嵩可以来无影去无踪,化为人形的小芸却不行。
他不知道这老头发现的究竟是谁。
众目睽睽之下,文匙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把小芸掩盖的严严实实,用自己的活人气息掩盖一人一鬼的阴气。
文匙神态自若,毫无心虚的样子。
“上面是什么上面,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懂您这些。”
“这是鬼差大人的指示,我们流派世世代代供奉阴差,岂能有假?”
道士很明显不把文匙这个毛头小子看在眼里,只觉得他在装疯卖傻,他像是施舍一般打量了一下文匙,而后盖棺定论。
“狐媚之相,我看大概率是狐妖作祟。”
文匙:“……”
文匙回头看一眼真正的狐妖,心中产生了一股不合时宜的钦佩。
还真有人能做到过程全错,答案正确。
道长见他不语,以为文匙心虚,也不惜的和他废话,心里已然把文匙打成为求名利无恶不作,甚至使用歪门邪道的恶人。
他右手掐诀,嘴里喃喃自语:“渡往生,穿旧魂,王生请来,探一探这邪祟真身!”
言出法随,话音刚落,一抹紫光竟从道长指尖闪现。
随之,一个圆嘟嘟的身影背对着文匙,像是春笋一般从地里冒出来。
红肚兜,电话手表。肚子上的肉还抖了两抖。
别人不知道,文匙对这身影可不要太熟悉了。
原来是这个鬼差啊。
死王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