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匙这才发觉,贺嵩一直在他耳边大喊着他的名字。
电光火石之间,局势发生了变化。
小芸看文匙眼神逐渐从雾蒙蒙的状态下对上焦,意识到不对。她飞速的转身,三两下翻过栏杆,纤细的手指以一种超越想象的力量扒住台阶的缝隙,从楼顶一跃而下。
猩红的裙摆像绽放的玫瑰花,包裹着女子的身影轻悠悠地落在地板上。
文匙见状飞速用两只手指一掰手上的锁链,拘魂锁应声落地。他把恢复自由身的贺嵩往楼底一推,嘴里催促:“快去追。别让她跑了!”
贺嵩哪敢怠慢,两脚一抬就从楼梯口一跃而下。
小芸回头看见贺嵩,本想再逃,却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迫着她,使她一阵腿软,像巨手一样把她按在原地。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诶,她竟然不躲。”贺嵩心里奇怪,竟然这么轻松就给他逮住了。
看来这女鬼的体力有待提高。
他一把扯过小芸的手臂,手掌牢牢固定住女鬼的身体。
在手臂接触到贺嵩的一刹那,毛绒绒的质感代替了光滑的布料,小芸的身体瞬间从宽大的裙摆里挣脱出来,只留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用湿漉漉的黑色眼睛可怜巴巴地望向贺嵩。
贺嵩不为所动,揪着狐狸的一条腿,让她四脚腾空的与自己对视,“刚刚是你捣的鬼吧?把文匙搞的满脸是血。”
而且还想骚扰文匙,真是罪无可赦!
狐狸无辜地眨眨眼睛,只是嘤嘤呀呀的叫着。
贺嵩;“说人话。”
小芸的狐狸嘴支支吾吾:“对不起嘛~我又没真想伤害他~人家只是想和他开个玩笑嘛。”
此时的文匙从楼道里赶到现场,恰好听到这句话,不由得鼻间发出一声嗤笑。
“你爱开玩笑。那好,我也和你开个玩笑。”文匙捏着狐狸的下巴,使她的犬齿裸露再空气中,“我现在问你的问题,你答不出来一个,我就掰一颗你的牙齿,怎么样?”
狐狸身上蓬松的毛发瞬间炸了起来,尾巴也变得僵直,颤颤津津地夹在两股之间。
贺嵩下意识的舔了舔自己的犬齿。
感觉牙齿凉凉的。
文匙平时对他真是温柔啊。
文匙:“第一个问题,你认识方纯吗?”
狐狸的眼珠子转了两圈,“认识。”
文匙继续逼问道,“你和他之间有什么关系?他的死和你有没有联系?”
“他之前和我做了约定。他想要出人头地。我就让他有了美貌,他自愿交换他死后的自由,成为我的奴仆。”
文匙冷笑一声。
果然是伥狐。
修炼邪术的狐妖,以美貌为代价,与生者结成契约,操控契约者逝去的残魂。
小芸找补道,“我们这可是公平交易,童叟无欺。而且我也没逼他死,他自己想不开的啊!而且他死之后病殃殃的。我也没让他干嘛啊,偶尔还要我给他分个香。我可没没做过害人的事,他还是我的第一单!!”
文匙看着狐狸狡黠的眼睛,并不是很相信她的话。
“你没害过人。那你在电梯里对我吐的兰香,给我施的迷幻术,是看我远道而来不容易,给我喷点香水清新一下?”
小芸讪笑两声,“那只是迷魂药,伤不了身体。我看哥哥你长的比较帅,想和哥哥发展一下嘛~”
文匙:……
贺嵩狠狠敲了两下小芸的狐狸头,“别想不该想的。”
他受不了了,怎么这么多人对文匙图谋不轨!
小芸立马缩起脑袋,全然没有做人时的招摇模样。
文匙从贺嵩的手上把狐狸拎过来,揪着小芸的后颈,“方纯现在人在哪?”
小芸弱弱地回答,“我带你们去,我带你们去,别打我头,也别拔我牙齿。”
顺着小芸的指引,一人一鬼一狐乘着电梯径直往上,电梯在十八楼缓慢的停下。
小芸从文匙的手上跳了下来,用爪子噔噔噔地在密码锁上一顿输入。
“嘟——”
房门缓缓打开。
一个消瘦的的,苍白的,半透明的魂魄呆滞地坐在沙发上。
而他的手腕正源源不断的流出血。
——自杀的人死后会保持在去世的那一刻的状态。
他呆呆地注视着眼前的电视机。
直到听见开门的声音,才缓缓的扭过头来。
贺嵩很难描述他这一刻的感受。
他没想到方纯老的这么快。
明明方纯去世和他年纪相仿,此刻却像一根干枯的稻草。
突然,方纯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他的瞳孔微缩,指着贺嵩,几乎歇斯底里,像是要把心脏都从喉咙里喷出来。
“你来干什么?!我死了你也要看我笑话?你看我这样很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