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嵩水淋淋的眼睛对上文匙,两个人都不自觉笑出了声。
今天天气很闷热。空气里都带着躁动的因子。
出了动车站,再换乘两站地铁后,文匙和贺嵩终于来到方纯死前所在的小区。
出乎意料,方纯住的并不是高档小区,相反,这个小区相当朴素。
保安亭里的扇叶呼呼的响,外卖员风驰电掣地从侧门驶入,风雨无阻。
贺嵩搭上文匙的肩膀,“看来我们不需要思考怎么进了。”
文匙从双肩包里翻翻,从书包的底部搜出一个巴掌大的罗盘。
罗盘通体金黄,中部是类似指南针的结构,文字绕着中央层层排布。
“哇塞,你还会这个。”贺嵩惊叹。
“我要探测鬼的位置,你离远点。被打扰我。再吵连你一起送走。”
文匙没有理他,伸出一只手把贺嵩拨开,另一只手紧握罗盘。
他闭上双眼,嘴中念念有词,“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一重缠山一重关,关门如有八重险,不出阴阳八卦形。”
随着口诀的念出,指针在罗盘上反复摇摆,速度逐渐变慢,却始终没有停下。
文匙秀气的眉头拧起,抬头往贺嵩的方向扫了一眼。
贺嵩很识趣地又远离两步。
指针晃晃悠悠,终于在正西方向缓缓落下。
文匙和贺嵩顺着罗盘的方向一路往前,最终在23号楼停下了脚步。
“罗盘显示在上面。”
文匙按下电梯开关,示意贺嵩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开了空调的原因,电梯里格外的冷。
“嘀嗒,嘀嗒。”
电梯里怎么会有水声?
不对,指针怎么又动了……
一股黏腻湿滑的液体从滴落在文匙滴落的额头上,顺着鼻梁骨一路向下。
文匙下意识的擦拭了拿指尖抹了一下。
而他手上是一抹鲜红的血液。
文匙突然意识到不对。
电梯的倒影脸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血痕,以至于看不清五官。
文匙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空落落的背后安静非常。
贺嵩?他怎么不见了!
文匙猛的一抬头,一张漂亮的脸安静地悬挂在电梯顶。
在惨白的肤色的衬托下,那张脸鲜红的嘴唇显得格外突兀。
她眼睛微微眯着,嘴唇缓缓的吐出几口雾气,带着幽兰的香气。
文匙立即捂住鼻子,右手手指在罗盘上拨动两下,大声念道,“关门如有八重险,不出阴阳八卦形。”
金光乍现,文匙一时看不清前方光景,片刻晃神。
眨眼间,女鬼消失得了无踪影。
这张脸,不是方纯。
这样看来,这栋楼里死的不止一个人。
此时,电梯门徐徐打开。
贺嵩站在电梯门口。
“啊啊啊啊啊。”
“我靠,有鬼啊!”贺嵩瞳孔瞬间放大,慌不择路地下楼梯逃窜。
文匙:……
不是,他有病吧。
文匙简直要气笑了,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脸,血液瞬间随着纤维的吸收,在布料上蔓延。
“怂鬼,你能不能照照镜子,到底谁才是鬼?”文匙朝着楼道下喊了一声,声音随着空气在楼道里传播。
贺嵩听到熟悉的声音,紧张的虚空肌肉先大脑一步的放松了下来。
他停住脚步,后知后觉的意识,对哦,他已经是鬼了,怕什么。
贺嵩心虚地从楼道中间环绕的缝隙垂直上升,直到眼神与那双略带无语的眼睛对视上。
文匙:“你没进电梯?”
“没有。我刚走进门,一眨眼的功夫你就不见了。”贺嵩的手轻轻触碰了下文匙脸上残存的血迹,有些手足无措,“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了,这是你的血吗?”
贺嵩突然觉得难受。
他是一个胆小的人。他一直都知道。
他因为自己的私欲让文匙为了他的愿望而奔波,现在还搞成这样。
在他印象里,文匙一直都像只小猫咪一样,把自己舔得干干净净。
哪里会像现在这样。
文匙轻轻拨开他的手,“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