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一下变得嘈杂起来。
方纯倒是没有多停留,提起服装后摆就走了。
贺嵩的助理快步走上前来,手里捏着一小撮纸巾,小心地擦拭着贺嵩的脸颊。
不远处女一号窝在房车里,表情带着些许戏谑。
“你知道吗?方纯和那个贺嵩,真是不对付。刚才那么烫的水,就直接泼到贺嵩脸上了,剧本压根没有这段。”
“啊?他胆子好大啊,他们咖位也没差多少,怎么敢这么做的?”
“诶,这你就不懂了吧。方纯和我们导演…………”
女星推推他手臂,示意他别卖关子,“你快说,这没人,别藏着掖着。”
文匙笑笑。
确实没人,只是有一只鬼呢。
年轻女子打量了几下四周,确认没人后压低声音,“有一腿。”
“啊?他们不都是男的吗?”
“哎呦我的大小姐啊,娱乐圈多少卖屁股的?这还少见吗?”
文匙此时正在他们身后,静静听着这一切。
他确实有听说方纯的死和同性恋情有关,但鉴于网民丰富的联想能力,文匙也没当回事。
文匙还在思考中,眼前突然白光一亮,转眼之间又变换了一个视角。
昏暗的路灯边,四下无人,只有两个男子在树下幽会。
怎么看着是偷窥视角。
一个中年男子把粗糙的手抚摸在方纯的脖子上,一路向上,轻轻挑弄着对方的下巴。
他的手点点方纯的嘴唇,俯下身,贴着他耳朵问,“为什么把水撒在他脸上?你不喜欢他?”
用的是疑问的句式,说的确是用肯定的语气。
方纯很依顺地看着他,脸却轻微地侧了侧,避开对方的手。
“你看上他了吗。”
男人发觉方纯的动作,有些不悦的收回手,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如果能成,你情我愿的事情,有什么看上不看上的。”
方纯轻轻地笑了一声,像是自嘲,“你们娱乐圈的人,真是情感充沛啊。”
他的手指插进方纯的发缝里,拽着方纯的头发,逼迫他扭过头来看着自己,“你很干净?我当初怎么记得是你主动来找我的?你有小脾气。我可以哄哄你,别真把自己当个角了。你别忘了,我怎么捧红你的,也可以怎么让你销声匿迹。”
故事戛然而止。
文匙睁开了眼睛。
他醒了。
此刻,天还是蒙蒙亮,刚刚鱼肚白。
文匙不知道贺嵩醒没醒,于是放轻动作,轻轻地转过头。
对上的是一双亮亮的眼睛。
贺嵩睫毛微微动了动,就这样盯着他。好像已经保持这个状态很久了。
“你醒啦。”
文匙:“你没睡啊。”
文匙说完又觉得不对。按道理,鬼是不用睡的。
那他进入的?是贺嵩的意识?
贺嵩挠挠头发,唇角露出浅浅的梨涡,说:“我也是第一次死。感觉鬼休息的方式和人不太一样呢。感觉不需要闭眼,是一种睁着眼闭目养神的感觉?我也不知道怎么描述。”
贺嵩有些紧张地问,“你昨天梦到什么了吗?”
不要这么不争气,第一晚就梦见自己高中对文匙第一眼就心脏砰砰跳的经历吧。
文匙思索了片刻,说,“我梦见了你演戏的时候。应该是几年前了,你和方纯演戏,他把开水泼你脸上,然后应该是你吧,偷窥他和一男的偷情。”
贺嵩:…………
能别说的这么难听吗?这叫惊闻娱乐圈秘辛吧?
不过还好,没有发现他的小九九就是好的。
文匙眯起眼睛,“你恨方纯针对你?”
他摇摇头,说,“我不恨他。他只是变了。但我第一部戏就是和他一起拍的,那时候他不是这样的。”
文匙低下头,照王蛋说的,他的执念就在梦里,如果不是方纯………
文匙:“你后悔没有被潜规则?
…………
贺嵩都气笑了。
贺嵩;“你是不是疯了?”
他抓住文匙的肩膀,用力摇晃了几下,随后开口,“我现在把你脑子里的水倒出来了一点,有没有感觉脑子清醒一点?”
文匙仔细砸吧一下也觉得自己有点异想天开,但他又实在对贺嵩这打哑谜一般的态度烦得不行。
就和高中一样。
每次节日贺嵩都要带礼物给他,但是就是从不说是什么,一定要文匙猜。
文匙哪能猜得到,每次文匙猜两个就烦得就不想理他,贺嵩又献宝一样的把礼物拿出来讨好他。
文匙说,“究竟是什么啊?别在这里和我玩海龟汤了行吗?”
贺嵩也怕他恼了,也正儿八经地开始回忆。
“我最大的执念,那肯定还是没在娱乐圈继续发光发热。”
过了一会儿,贺嵩开口道,“如果真的要算小的心结,方纯的死确实也算一个。”
他的眼神往下垂了垂,睫毛在眼珠下打下一片阴影,“他是被那群人弄的抑郁自杀的。他们那些人勾结在一起,这个玩腻了,就把他换到另一个人玩,我和他拍戏的时候就能感觉出来,他那时候精神状态就不太好了。”
贺嵩的眼睛是微微下垂的狗狗眼,看上去总是一副无辜的样子。
他也确实是一个善良的人。
文匙想,如果换作是他,应该做不到不讨厌方纯。
他只会每人各打五十大板。
文匙问他,“你想怎么样呢?在阳寿未尽的情况下,自我了结的魂魄一般还滞留在人间。你是想去找他,还是想把导演揍一顿。”
“可以 all in 吗?”
“……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