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子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然后逐渐没了。

赫连把头抬起来，最后的那滴眼泪随着面上的水痕淌下来，落进他的嘴角里。是咸的，但又仿佛略微带点苦味。

手心是湿的，没有风，但脱离温热的面部之后，还是变冷了。

唇上压着的不属于它的温度明明已经不见了，但碰过的位置还是滚烫着。

他愣愣地，毫无目的望向前方，脑袋像是被人拳打过千万遍，无法思考，心中只剩下一个事实，“一个刚见面的人吻了我。而且他是个男人，当他吻我的时候，我竟然不抗拒。”

这个吻，是甜的。印在了心头，甜蜜的味道涌进心脏，裹满了糖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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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伊佩兰不耐烦地踢向桌柜，敦厚的桌柜被踹得往后靠，发出呲拉的磨地声。心中窝着火。

黄海芳端着瓷碗喝着茶，用瓷盖抹去茶上的飞沫，斜眼看他，轻摇了下头。

周妄手里拖着尸体，迷茫地看打暗语的两个人，“又发生啥事儿了？我怎么不知道？不都在这儿吗刚刚。”自家部长那黑脸，最终他还是不敢问出口。

伊佩兰压下心中的火，长呼一口气。他走到栈门旁，望着在雨幕下摇摆的绿叶和灯笼，冷气扑面而来，凝在他的脸上。

周妄被他留在内厅，和尸体做斗争。他看着门外独自忧愁的部长，再回头看看自己手上的这具尸体，和眼前悠哉悠哉喝茶的女人，天哪，今天出门的时候没看老黄历。

楼梯口处又传来鞋踏上去的声音，很缓，很轻，优雅永不过时。

赫连调整好情绪，走下来，看见黄海芳坐在圆桌上喝茶，黄海芳旁边站了个人，全身都是绿的，手上拽了个什么。他没戴眼镜，看不大清，只看见一坨白花花的东西上下两头染上些黑，平躺在地上。

黄海芳见他下来了，放下手中的茶碗，目光转向他，轻敲了敲手旁的皮革箱子，示意有事跟他说。

赫连走下来，看见她手旁的箱子，疑惑道，“这是要走，跟他们一起吗？”

黄海芳点了点头，视线移到旁边站着的周妄身上，“嗯，跟他们一起，你也收拾好，这段时间不太太平。”

她说着，眼神瞟到周妄脚下的那摊白肉，皱了皱眉头，疑惑怎么还没处理好。想起赫连惧腥，转头观察着他的神色。

赫连随着她的目光看周妄，离的距离不近，但也还是注意到了，看着那摊东西，他的脸开始泛白，眉毛紧紧揪在一起，胃里有什么东西翻涌上来，他冲向桌子扶住物体，手压着腹部，胃收缩着，脑海里回放着那滩东西，白花花的，脸是狰狞的，残留着一些污血，脑门上还有个洞，结了痂，更令人恶心了。

周妄见他这反应，赶忙把那具尸体拖着往木柜后方走，引到他看不见的区域中，从柜子后面冒出一个头，盯着赫连的反应。

黄海芳站起来拍着他的背，手扶住他的脑门，焦急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赫连的世界开始翻转，最终失去意识，倒在黄海芳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