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恶魔咧着嘴角，眼中带着找到猎物的兴奋。

新建的土房子上沾染着未干的血迹，连空气也沾上了一丝腥气。

油亮的大门被踹下了一层漆，门前躺着一具尸体，缓缓流着血，染红了脚下的土路。

房子早没了以往的干净，金银细软被搜刮了个干净，地上散落着被撕烂的衣裳，地上躺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流着血，身子冷得发着颤。一个军官餍足地从她身上起来，提了提裤子，潇洒地走了出去，却迎面撞上一张英俊的脸庞。

“我让你们搜人，你们在这耍妓女呢？”冰冷的声音贯穿了这些人早已软了的骨头，〝讲了不要打草惊蛇。”

比声音更加冰凉的木仓管抵上了红鼻子军官的头颅，他颤抖着低着头，一时不敢回话，时不时的用余光瞟着部长气愤的脸。

“部长，冤枉啊，你看看门外那些人，就是我们的战果呀。”

他谄媚地笑着，拍着长官的马屁，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坨。

“我们不像您职衔那么高，就只能做些打杂的事儿，又不太想闲着，一时上脑就……”

还没等他说完，冰冷的子弹贯穿头颅，血和脑浆混合着迸溅而出，溅在了门槛上，和上面黏糊的液体融为一体。

伊佩兰收起木仓支，抬脚向巷子外走去，没有给躺在地上浑身赤裸的女人一个眼神。

阳台上的黄海芳望着这场闹剧，肩膀微微发着抖，左手拿着的茶盖向茶碗的边缘旋转着，嘴中呼出一口浊气，眼睑中的泪随着妆容精致的面庞流向缎质的旗袍，随即在柔软的布料中消失。

地板上多出了几摊水渍，毛尖无力挺起身姿，倒在了地上，最终和木板上的杂灰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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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次卧

棉布的帘子拉了起来，严实地遮住光，和并的两帘之间挤进一双黑亮的瞳孔。整个屋子是黑暗的，闷的人喘不过气来，血丝爬上了眼睑。

赫连看着走去巷口的人影，双手紧紧攥着剪梅花的剪子，泄愤地摔向地面。

剪子砸在地上，“崩”一声，不比枪响，也将木质的地板搓一个小坑。

他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头，两瓣嘴唇抿着，眼泪像关不住的闸门一般涌出，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一声声枪响，与女人的嘶喊军官油腻的邪笑声混合在一起，伴随着一阵又一阵的心悸。

“畜生。”

“不得好死。”

他再也无法保持完美，卸下了温柔和善的面具，将自己缩成一团，释放着内心积压着的澎湃的情绪。不被显露于人前的情绪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