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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轻易地就抓住了他,在那个昏暗混乱的舞池角落。”
“怎么样,他逃跑了吗?”
“没有,他看起来很害怕,”塔兹停顿一会儿,“原来他也会怕。”
“……我想,不论是谁,只要看到一个许久不见的老仇家突然出现在那样的场合,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都会吓到吧。”
塔兹抿紧嘴唇:“他做了那样过分的事,理应想到所有的后果,他没有资格害怕。”
“先生,这是人类正常的条件反射。芬恩先生或许对您做了一些过分的事情,但是,以现代医学水平来说,他见到你时要释放恐惧还是惊喜的情感,这很难由他自己控制。”
塔兹:“他一直想走,为什么?”
“塔兹先生,我给您发送一些关于大脑前额叶功能的文章。”
塔兹自顾自地讲:“他真的很心虚,那张脸藏不住一点东西,就连腿也很不听话,到处乱踩,舞步没有一点进步!这几个月他是吃屎去了。”
“……洛里斯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
塔兹:“他长得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气味变得很恶心,那种……别的男人的味道……品味也变差了,皮尔特沃夫是老男人才会穿的衣服,他怎么能穿那种东西,而且你都不知道,他还在过敏,脖子和手臂,丑成那个样子……”
“只过了几个月,在面容上,当然不会呈现出明显的老化迹象,何况芬恩先生还那么年轻。”
塔兹:“看来他离开我,过得也不怎么样。如果他过得好,有强大的后盾,有优渥的生活,为什么还会害怕,还会想要逃跑呢。”
“可能……因为一见面,您就掐着人脖子,说要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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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芬恩手忙脚乱拨开脖子上的铁钳,“不要这样!”
他没想到这把铁钳这么松,简直是巧克力脆皮的假钳,他一下子就拨开了,芬恩连忙后退,用警惕的眼神看塔兹。
“你可不要乱来,这里是莱莎的派对,你要是对我做什么,所有的眼睛都会成为证据。”
一曲结束了,灯光亮起来。
塔兹的脸就像突然被放大,然后镶嵌到芬恩的眼睛里一样,过于高清,导致芬恩的恐惧也很高清,他后退,而塔兹则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面部肌肉舒缓自然,和刚刚把人堵墙角掐脖子的样子截然不同,就像在经历一种退潮。
这个冷脸暴徒!就算他不说话,芬恩也知道他想把自己掐成麻花。
人群还在缓慢移动,大家低声交谈,拿酒,寻找被打散的同伴。
莱莎也来了,她见到塔兹特别高兴,上来就给了塔兹一个热情的拥抱,她并没有过多注意到角落的芬恩,拥抱过后就把塔兹带往中心地带,像是要介绍大家认识的样子。
塔兹离开了这个角落,在灯光下,他掸掸衣袍,褪掉一层昏暗的壳,又恢复了那种冷静,优雅,克制的中世纪贵族血统机器人形象。
芬恩捂着脖子,信心重建。
怕什么啊。不就是遇到前未婚夫吗,不就是遇到被我甩过的前未婚夫吗,不就是以金丝雀的身份再度遇到被我甩过的有钱暴躁前未婚夫吗。
啊……操。信心重建失败。
以塔兹的“原则”,大概正在想怎么把他弄回去,锁进房间,灌上福尔马林做成标本。
真是倒霉。他怎么会和塔兹在这种不受法律辖制的小岛上见到面呢。倒大霉!
芬恩贴着墙走,用目光四处搜寻柏翊,很奇怪,刚刚还坐在沙发上的人不见了,他又摸到走廊后面的洗手间,也没有,他掏出手机,低着头,一边低头给柏翊发消息,一边还漫无目的地往各个房间里探头。
芬恩从走廊尽头消失了,塔兹的视线慢慢回收,投入到新的社交状态里。
不急。
镇定。
已经逮到他了。
那个心虚的神色,和预想中的一模一样。
芬恩·莫雷蒂。他会害怕,因为他知道自己干了多么不可原谅的蠢事,他会逃跑,因为他离开了我就再也没有坚实的保护罩,他会这么苍白又瘦弱,也是他自找的。
他活该。
他跑不掉的。
他会乞求回到我身边,他会知道谁才能给他想要的生活,他会……
而我,我绝对,绝对不会再信他任何一个字。
我会让他忏悔。
“我们真是很久没见了,对吧,上回还是在学校里,我去观赛了,记得吗?那场比赛真是精彩。”
莱莎坐在沙发一侧,介绍大家认识后,跟塔兹闲聊着,说,“说起来,你怎么还是这么一副严肃的样子啊。”
“只是还有些时差,抱歉,”塔兹从身后取出一个小盒子,“恭喜,新婚快乐。”
他和莱莎不算熟悉,彼此处在两个隔得老远的社交圈里,只是互相听过名字,有过一些社交往来,他今天来,算是唐突的,所以他备了新婚礼物。
莱莎打开盒子,看到里边躺着一枚硕大的红宝石。真是!她想,洛里斯家族用价值量化感情的毛病是遗传的绝症,没救了。
不过,莱莎还是带着笑容,把红宝石拿出来,牵出后面细细的链子,她戴上项链,惊喜地说,“太好看了,优雅又奢华,我非常喜欢这个礼物,谢谢你,塔兹。”
又是一个拥抱。
之后来了几个人,先进行一串没有营养的互相介绍,交换完度假和慈善之类的话题,进行了庸俗的同类认证,然后切进正题,讲一些国际局势和家族生意。
社交面具佩戴二十分钟后,塔兹面前的酒杯见底,莱莎看见,侧过脸去,说,“其实,今天有一位神秘的先生也在这里。柏氏,你应该有所耳闻的。”
塔兹的嘴唇抿了抿:“柏氏。”
“没错,前几年的全球经济多么动荡,谁都以为这条鲸终将陨落,多少资本压着重注等着吞下它的残骸,占据整个垂类市场翻本复利呢,不瞒你说,我父亲也不例外……可是它活了,这可真是不可思议。那位柏先生,柏翊,今天也在这里。”
塔兹用中文重复这两个字。
百亿。
他就是靠这个拐到芬恩的吗。
一个娇生惯养的破产少年,一个有点闲钱的资本家,真他妈是……
……克制。
克制失败。
真他妈狼狈为奸!
“不过,柏先生不是一个人来的,同行的还有他的弟弟,和一位特别的男朋友,”莱莎压低声音,有些神秘地讲,“他的朋友很可爱,我想你会喜欢的,来,让我为你引见。”
莱莎站起来,这时候管家过来,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什么,她转过身来,“真是抱歉,塔兹,派对上临时有些意外事件,我需要马上处理。”
塔兹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今天来的人多,社交圈一圈套一圈,有合得来的,也有合不来的,酒精这么一催,很容易有些口角,莱莎是主人,这事没她不行。
莱莎匆匆地走了,塔兹的注意力重新投向那道昏暗的走廊,他站起来了。
前脚说完引见,后脚就来事,还特意提起所谓“一位特别的男朋友”,这份价值五毛钱的巧合,塔兹买单了。
上半层楼,走到长长的走廊里,墙体隔绝了一部分噪音,这条盲肠一样的走廊里有七八扇房门,塔兹往前走,经过了三四扇安静的门,停下,缓缓呼吸,然后伸手。
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