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莹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萧衍警告道:“做好事也好,赚功德也罢,以后你最好别这么干,或者就是做的足够高明不再被人抓到小辫子,不然,下一次,我一定会送你去治安部。”
他们带着贺莹找到了张院长,隐去了那些关于仙魔和功德部分的内幕,让她当面承认了自己利用法术替死者完成遗愿的事。
或许是忌惮这小丫头会法术,又或许是真的觉得她做的也算是好事,张院长先是责备了她几句,后来又轻轻放下,说念在她也是出于一片善心,此事就既往不咎了,只是以后千万不要再造事端,让医院里流言四起。
从瑞霖医院出来,四个人心里竟都有些空落落的。
“这次的事情,解决得略轻松啊。”萧衍说。
“钱好挣你还不满意么,少爷?”林朔颇有些阴阳怪气。
“多亏了莫君离给我拍来了《闲野集》,我和林先生才能那么快研究出将神识封在尸体内的方法。”
听颜清辞这么说,萧衍简直脸都要气歪了:“莫君离?他算出了哪门子的力气啊,拍几张照片而已,就‘多亏他’了?”
颜清辞笑着安慰道:“好好好,谁都比不上萧老板您,牺牲自己陪我们坐过山车。”
听出了她话里的嘲讽,萧衍心里憋屈,却又一时不知如何发作,脸都憋红了。
他余光一扫,林朔和罗晟这两个家伙的脸上竟然也都藏着一丝笑意。
原本以为这件“诈尸疑云”就这样告一段落,谁知道两天之后,情势急转直下,萧衍接到张院长的电话,说医院发生了僵尸杀人的命案,让他们过去一趟。
四人组赶到现场时,警察已经来了,案发的住院楼四层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禁止人员出入。
张院长从一间病房里走出来,正看见楼梯口的四人组,连忙冲他们招手喊道:“萧大师,你们快进来!”
站在警戒线前的小警员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张院长,没出声,也没放行。
这时,从病房里又走出来一个人,尽管穿着便服,气质一看就是警察,他的表情有些清冷,五官却十分帅气。
他朝这边看了一眼,问身边的张院长道:“这几位就是你请的大师?”
张院长点点头:“是的,骆队。”
那警察对守着的小警员说:“小周,放他们进来吧。”
他们走到跟前,没等那警察开口,张院长便着急忙慌地说开了:“哎哟,几位大师啊,你们不是说那个小贺不是坏人吗,你看看……这事闹得……”
“到底怎么回事,警察同志?”萧衍问那警察道。
“我是玄塔分局刑侦支队长骆君稀。今天下午这里发生了一起凶杀案,在场的目击证人都说是死去的尸体复活杀了人。听张院长说,尸体复活这样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之前还请你们四位来……做过法?”
他说“做过法”这三个字时,语气里明显带着一丝不屑——来自无神论者对怪力乱神的那种掩饰不住的鄙夷。
萧衍对他的态度倒不在意,爽朗道:“我叫萧衍,这三位是我的员工,我们工作室专门替人解决一些……科学解释不了的疑难问题。”
他友好地伸出手,骆君稀却没搭理他,说:“没有科学解释不了的,只有我们还理解不了的。”
“那具尸体呢?现在在哪里?”林朔问。
骆君稀看了他一眼,说:“这起案件确实有一定特殊性,我们才叫你们过来配合调查,至于案件细节,这是我们警方该操心的事,不该问的别问。”
颜清辞拿出手机,给他看那天在“魔轮”拍到的照片。
“骆警官,有些事,你理解不了,也许我们可以理解。尸体复活这事,尽管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确实是发生了,这里还有实实在在的证据。”
骆君稀看了看那张照片,脸上仍然充满警觉的质疑。
颜清辞继续说:“照片上这个男孩叫邓知宇,在这张照片拍摄的那天之前,就已经肾衰竭死亡了,这些信息,你查一查就知道我有没有在骗你了。”
骆君稀沉默了,似乎是在思考应该如何应对。
许久,他终于让步了,说:“尽管在场所有人都坚称是僵尸杀人,但那具尸体,现在却根本找不到了。”
“是不是僵尸杀人,你们调了监控不就知道了。”萧衍瞥了一眼头顶的监控摄像头,“只不过,警察同志,到时候要真看着什么,你们可,别—害—怕哦。”
骆君稀冷冷瞧了他一眼,萧衍又问:“死了几个人?”
“二死五伤,据现场目击者说,那个僵尸拿着刀,见人就砍,后来保安来了,他才跑了。”
“死者呢?”林朔问。
“已经送走了,墙上大片血迹的这些位置,就是死者倒下的地方。”
他们顺着骆君稀指的方向看去,墙上、地上赫然喷溅着触目惊心的血迹。
“老公,真的是你!”这时,他们身后一个女声响起。他们过头,看见警戒线外,站着一个美丽的年轻女人,皮肤白皙,眼眸清澈有神。
她牵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头上戴着一个大蝴蝶结,头发一丝不乱,穿着霍格沃茨校服似的格子裙,眉眼和那个骆队有八分相似,就连表情也很像,冷着一张脸,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骆君稀见了自己老婆孩子,表情立刻和缓下来,他走过去,摸了摸女儿的脸,语气都温柔了。
“你们怎么在这里?”
“冰冰有些发烧了,带她来看看。”
他把手掌贴到小女孩额头上,担忧地问:“没事吧?”
“都检查了,没事,可能前几天玩水着凉了。”
他老婆探头朝四人组看了一眼,饶有兴致地问:“新案子啊?他们是谁?看起来不像一般人。”
骆君稀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不无宠溺地说:“还挺有眼光,他们自称是玄学的大师。”
“大师!”他老婆的眼睛更亮了,“这什么案子啊!”
骆君稀小声说:“你先带孩子回去,我晚点下班跟你说。”
他老婆比了个OK的手势,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有些调皮地说,“骆支队辛苦。”
那个小女孩这时也羞答答地开了口,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爸爸再见”。
骆君稀走了回来,又恢复了冰山脸。
“你们说的情况我了解了,之后还得请各位去局里一趟,犯罪现场,还请你们先退到警戒线外。”
他们退到外面,颜清辞回头望了一眼那个骆队,说:“看起来那么严肃的一个人,对老婆女儿真温柔啊。”
“那是自己老婆啊,当然跟别人不一样。”萧衍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
一天后,他们坐在了玄塔分局的候问室里,等了一会儿,昨天见过那位骆支队进来了,这会儿穿了制服,看起来更一本正经。
他的身边旁边还跟着一个年纪差不多的警察,个头不高,与骆君稀截然不同,此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松弛感。
“萧衍,颜清辞,林朔,罗晟……是吧?”骆君稀一个个念着他们填在笔录单上的名字。
“说说看吧,瑞霖医院的‘诈尸’事件是怎么回事。”他问道。
萧衍微微一笑,说:“说起来很简单,有人控制了太平间的尸体,让他们去做一些生前没机会做的事,实现他们的遗愿。”
“这个人就是张院长所说的贺莹?我们已经问过她了,她承认了控制尸体,但她不承认操控尸体杀人。”
骆君稀的眼色忽然变得深沉,他说:“但是,运用法术控制尸体这种事情,听起来实在是太玄乎其玄了,萧先生,你要不要用合乎逻辑的方式来解释一下,这种障眼法,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萧衍叹了口气,说:“哎,骆队,真不是不配合你,只是不管我怎么说,按照你的标准,那都是‘不合逻辑’的。”
他看了一眼表,不紧不慢地说:“不着急,骆队,再等一会儿,你就会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