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晨光,像融化的蜜糖,温柔地淌过庭院。药圃里的薄荷抽着嫩绿的新梢,叶片上沾着晶莹的晨露,风一吹,清冽的香气便漫了满院;金银花攀着竹架,开得如火如荼,白的像雪,黄的似金,蜂蝶在花丛中嗡嗡地穿梭,搅碎了满院的宁静。
青禾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她正弯腰给刚栽的紫苏松土。指尖触到湿润的黑土,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软糯的童音:“娘亲!娘亲!你看,晓禾找到薄荷啦!”
青禾回头,只见三岁的晓禾穿着淡绿色的小襦裙,梳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攥着一片嫩绿的薄荷叶,小短腿快步跑过来,裙摆上沾着些许泥土,像只调皮的小蝴蝶。沈砚之跟在后面,穿着素色长衫,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女儿摔着,脸上带着宠溺的笑意,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慢点跑,别摔了。”青禾笑着张开双臂,接住扑过来的晓禾,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我们晓禾真厉害,连薄荷都认识了。”
晓禾把薄荷叶举到青禾鼻尖,得意地晃了晃:“娘亲教过的!薄荷香香的,能做凉茶!”她又转头看向沈砚之,伸出小手:“爹爹,抱!”
沈砚之笑着弯腰抱起女儿,在她耳边低声说:“晓禾是不是又调皮了?把娘亲的药圃踩乱啦。”
“没有!”晓禾撅着小嘴,小手紧紧搂着沈砚之的脖子,“晓禾在帮娘亲找杂草呢!”
青禾看着父女俩的互动,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眉宇间的锐利,只剩下为人妻、为人母的温婉。这几年,她一边打理官药核查的事务,一边修订《药材辨伪录》,还要兼顾家庭,虽然忙碌,却过得充实而满足。她的《药材辨伪录》早已传遍大江南北,不仅被药商、查案官员奉为圭臬,甚至被太医院列为必读之书,各地的辨伪学堂分堂也开了十几家,无数百姓因此免受假货之害。
“青禾姐姐,沈公子,晓禾!”春桃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她提着一个食盒,快步走进来,脸上满是喜色,“你们看我带什么来了?刚出炉的桂花糕,还有从江南运来的新茶!”
春桃的药铺如今已经成了京城有名的诚信药铺,不少人慕名而来,她也收了两个徒弟,把青禾教的辨伪之法传授下去。她走到石桌旁,打开食盒,金黄的桂花糕散发着浓郁的甜香,新茶则透着清冽的茶香,与庭院里的药香交织在一起,格外宜人。
晓禾闻到桂花糕的香味,眼睛一亮,挣扎着从沈砚之怀里下来,跑到石桌旁,踮着脚尖想要够到食盒:“姨母,晓禾要吃桂花糕!”
“慢点,姨母给你拿。”春桃笑着捻起一小块桂花糕,喂到晓禾嘴边,“我们晓禾都长这么大了,下次姨母教你认当归好不好?”
晓禾一边嚼着桂花糕,一边含糊地应着:“好!晓禾要像娘亲一样,认好多好多药材,帮大家辨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