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云诗点头:“是的。云溪镇的所有产品,都不是单纯的商品。它们有故事,有温度,有传承。”
山本老先生站起来,对梁云诗深深鞠躬:“我明白了。就按你们的方式合作。不要独家,但要保证品质。”
危机化解了。合同很快敲定:首批订单三十万人民币,后续每月供货。山本贸易负责日本市场的推广,利润分成比例也很公道。
签约后,山本老先生提出一个请求:“我想……去看看那口古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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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井边,山本老先生静静地站着。夕阳把井水染成金色,桂花香若有若无。
他忽然说:“我的母亲……临终前说,她想喝一口老家的井水。但那时候,回不去。”
所有人都安静了。
山本莉娜轻声翻译:“爷爷说,他做中日贸易三十年,不只是为了生意。是想搭建一座桥,让更多美好的东西,能跨过海洋,被人记住。”
梁云诗想了想,找来一个干净的竹筒,从井里打了一筒水,递给山本老先生:“这口井的水,从光绪年间到现在,一直没干过。您带回去,洒在您母亲的墓前吧。”
山本老先生接过竹筒,手微微发抖。他再次深深鞠躬:“谢谢。”
离开前,山本莉娜偷偷找到黄弘涛,递给他一个笔记本:“这是我整理的日语常用词,还有日本市场的注意事项。你……你可以看看。”
黄弘涛接过笔记本,翻开,里面是工整的中日文对照,还有可爱的插图标注重点。
“谢谢你。”
“不客气。”山本莉娜脸有点红,“你讲解的时候……很认真。虽然日语不好,但能感受到你的诚意。”
车队驶离云溪镇时,山本莉娜从车窗探出头,对黄弘涛挥手:“我会再来的!”
王强凑过来,揶揄道:“行啊黄哥,国际友人都对你刮目相看。”
“别瞎说。”黄弘涛把笔记本小心收好,“人家是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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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合作社开了个小庆功会。沈父沈母也来了,正式宣布他们长住的决定。
“房子已经租下来了,明天就开始改造。”沈父说,“我联系了省建筑设计院的朋友,帮咱们做规划——既要保持传统风貌,又要宜居实用。”
沈母则拉着李大婶:“大妹子,你得教我做酸豆角。我馋这口好久了!”
“包在我身上!”李大婶拍胸脯,“保管把你教会!”
梁云诗和沈逸尘提前离席,手牵手在村里散步。新婚第三天,终于有了一点独处的时间。
“累吗?”沈逸尘问。
“累,但高兴。”梁云诗靠在他肩上,“你看,咱们的‘两岸茶’真要飘洋过海了。”
“嗯。”沈逸尘停下脚步,看着她,“诗诗,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等爸妈的房子改造好了,咱们也把新房重新布置一下。阁楼那个铁盒,我想再加点东西进去。”
“加什么?”
“今天山本老先生说的那句话——‘茶有灵魂’。”沈逸尘轻声说,“我想把这句话写下来,放进去。让百年后的后人知道,2023年的秋天,有个日本老人,在云溪镇的古井边,说过这样一句话。”
梁云诗鼻子一酸:“好。”
月光下,两人慢慢走着。经过合作社时,看见办公室灯还亮着。黄弘涛在里面,正对着山本莉娜给的笔记本,一遍遍练习日语发音。
经过李大婶家,听见她和沈母的笑声:“盐要这样放!对对对!”
经过张老三家,听见他在打电话:“对对对,日本订单!咱们的茶要出国了!”
整个云溪镇,都沉浸在一种温柔的喜悦里。
“沈逸尘,”梁云诗忽然说,“你说重生到底是什么?”
“嗯?”
“以前我觉得,重生是弥补遗憾,是改变命运。”梁云诗看着远处的灯火,“但现在我觉得,重生是……打开一扇又一扇门。你推开一扇,发现后面还有一扇。再推开,还有。”
她顿了顿:“就像今天,如果没有重生,我不会回云溪镇。不回云溪镇,就不会有合作社。没有合作社,就不会有‘两岸茶’。没有‘两岸茶’,山本老先生就不会来。他不来,我就不会知道,一筒井水能慰藉一个老人七十年的乡愁……”
“所有事情,都是一环扣一环。”沈逸尘接话,“而你是最开始的那一环。”
“不。”梁云诗摇头,“最开始的那一环,是这片土地。是这里的山,这里的水,这里的人,这里百年来生生不息的生活。”
她握住沈逸尘的手:“我只是……恰好回来了。恰好看到了,恰好抓住了。”
恰好,在最好的时间,遇见了最好的人。
恰好,在重生的这一世,把所有的恰好,串成了圆满。
夜深了,两人回到新房。红烛早已燃尽,但月光透过窗棂,洒了满室清辉。
明天,还有更多门要推开。
但今晚,他们只想相拥而眠。
在茶香弥漫的云溪镇,在他们亲手建造的家里。
重生第二百六十天,梁云诗签下了第一份国际订单,也见证了更多的联结——跨海的,跨代的,跨文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