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王倩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闭上眼睛。监护仪上的心跳曲线渐渐平缓,最后变成一条直线。
护士进来,检查后摇摇头:“走了。”
王强看着病床上那个瘦小的身体,忽然觉得她也没那么可恨了。只是个可怜的女人,一辈子活在虚荣和谎言里,临死前才敢说真话。
黄弘涛站起来,对王倩的尸体鞠了一躬。不是原谅,是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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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云溪镇的路上,黄弘涛把录音和王倩说的银行信息都告诉了王强。
“你打算怎么办?”王强问。
“举报。”黄弘涛很坚定,“但不是现在。等婚礼办完,不能给梁姐添乱。”
“我跟你一起。”王强说,“这事太大了,你一个人不行。”
两人回到村里时,天已经黑了。婚礼筹备还在热火朝天地进行——李大婶带着妇女们在染布,张老三在搭茶树拱门的架子,连陈老爷子都在帮忙写请柬。
梁云诗和沈逸尘在守业亭里,对着一堆布料样品发愁。
“红色是不是太俗了?”梁云诗拿起一块正红色的土布。
“喜庆嘛。”沈逸尘又拿起一块暗红的,“这个呢?稳重些。”
“太暗了,像老年人穿的。”
两人头碰头商量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黄弘涛和王强站在远处看着,都没去打扰。
“真好。”王强忽然说。
“什么?”
“梁姐和沈总,真般配。”王强轻声说,“我以前总觉得,城里人和咱们不是一路人。但沈总不一样,他是真心想在云溪镇扎根。”
黄弘涛点头:“是啊。有些人,遇见就是一辈子的福气。”
李大婶看见他们,招手:“你俩去哪儿了?快来帮忙!这布怎么染不均匀啊!”
两人走过去,卷起袖子加入忙碌的人群。染缸里的红染料溅到身上,大家笑成一团。
晚上,梁云诗找到黄弘涛和王强:“王倩的事……处理好了?”
“嗯。”黄弘涛点头,“梁姐,有件事要跟你汇报。”
他把刘志远和药企勾结的事说了,但没提王倩的临终告白——那是他和王强商量好的,暂时保密。
梁云诗听完,沉默片刻:“证据先收好。婚礼前不要声张,免得节外生枝。”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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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的筹备有条不紊地进行。沈逸尘的父母在一个周末来了,开着辆朴素的黑色轿车,没有半点架子。
沈父穿着中山装,沈母穿着素雅的旗袍,两人一到就先去看古井,看茶园,看合作社。沈母拉着李秀兰的手:“亲家母,谢谢你培养了这么好的女儿。逸尘能娶到诗诗,是他的福气。”
提亲仪式很简单,但很郑重。沈家按照传统准备了聘礼——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份股权转让书:沈氏集团在云溪镇所有项目的股份,转给梁云诗51%。
“这是我们的诚意。”沈父说,“以后云溪镇的事,诗诗说了算。”
梁云诗感动得说不出话。沈逸尘在旁边笑:“爸,您这聘礼,比什么房子车子都实在。”
婚礼日期定在元旦。请柬发出去了,不光请了全村人,还请了李教授团队、苏家父子、台湾的梁文修一家,还有合作社所有的合作伙伴。
黄弘涛负责的接送方案也出来了:用合作社的货车改造了一辆“花车”,车身上画着云溪山水和茶树;其余用车都是向村民借的,二十辆车,排成一队,也算壮观。
王强的布置方案更绝:用晒干的茶叶串成帘子,用竹篾编成灯笼,用野花扎成捧花。整个婚礼现场不买一件塑料装饰,全是天然材料。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夜深人静时,黄弘涛会拿出手机,听那段录音。王倩说的银行密码他记在本子上,想着婚礼后该怎么做。
王强有时会来找他,两人就坐在合作社办公室,泡一壶茶,什么也不说。
有些事,不需要说,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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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婚礼还有一周时,新房盖好了。
青瓦白墙的两层小楼,院子里的桂花树是移植过来的老树,石桌是梁大山亲手打的。阁楼的入口在书房书架后,已经封好了,里面放着那个铁盒,还有梁云诗新放进去的婚礼请柬。
沈逸尘拉着梁云诗的手,一间一间看:“这是客厅,以后咱们在这儿喝茶。这是厨房,你妈说灶台要砌高一点,你炒菜不累腰。这是卧室,窗户朝东,每天早上能被阳光叫醒……”
梁云诗走到院子里,看着那棵桂花树:“等春天,咱们在树下埋一坛酒。等孩子出生了,挖出来喝。”
“好。”沈逸尘从后面抱住她,“诗诗,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遇见你,谢谢你让我留在云溪镇,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梁云诗转过身,抱住他:“沈逸尘,你知道吗?重生以来,我最大的幸运不是赚了多少钱,不是救了什么人,是遇见你。”
月光洒在院子里,洒在还没挂上的红灯笼上,洒在两人紧握的手上。
远处传来合作社广播的声音,是李大婶在试麦克风:“喂喂?听得见吗?那个,婚礼的排练明天开始啊,所有人必须到场!”
两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