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尘轻轻揽住她的肩:“现在,你明白为什么选这块地了吗?也许……是曾祖父在冥冥中指引。”
梁云诗靠在他肩上,眼泪无声滑落。百年时光,在这个未完工的屋檐下,轻轻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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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医院里,黄弘涛和王强见到了王倩。
她躺在病床上,瘦得脱了形,但看见黄弘涛时,眼睛亮了亮:“你来了……”
黄弘涛把买的水果放在床头:“你……怎么样?”
“还能怎样。”王倩苦笑,“报应吧。跟着那个包工头,钱是有了,天天喝酒应酬,肝喝坏了。”她顿了顿,“他跑了,知道我病了,卷了钱跑了。”
王强站在门口,没进去。
“弘涛,对不起。”王倩眼泪流下来,“我以前……太虚荣了。觉得你没出息,不能给我好日子。现在才知道……平平淡淡才是真。”
黄弘涛沉默了很久:“都过去了。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我想回老家。”王倩说,“死也想死在家里。但我没钱……连路费都没有。”
黄弘涛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现金——大约两千块——放在床头:“够吗?”
王倩愣住了:“你……你不恨我?”
“恨过。”黄弘涛很诚实,“但现在不恨了。人这辈子,谁还不犯点错。”
他站起来:“好好治病。钱不够……跟我说。”
走出病房,王强看着他:“你哪来的钱?工资不是都还债了吗?”
“上个月奖金。”黄弘涛说,“本来想存着,过年给村里孩子们发红包的。”
“那你……”
“红包我再挣。”黄弘涛看向窗外,“她毕竟……跟过我一场。”
回云溪镇的路上,两人都沉默。快到村口时,王强忽然说:“其实……我奶奶走之前跟我说过你。”
黄弘涛一愣。
“她说,你本性不坏,就是走歪了路。”王强看着前方,“她说,如果能回头,就是好样的。”
黄弘涛鼻子一酸:“王奶奶……她真好。”
“嗯。”王强顿了顿,“以后……咱们好好干。别辜负了她,也别辜负了梁姐给的这次机会。”
“好。”
车进村时,夕阳正红。文化广场上,孩子们在玩耍,合作社的灯还亮着,茶园在晚风中泛起绿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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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的铁盒,梁云诗和沈逸尘商量后,决定放回原处。
“再加点咱们的东西进去。”梁云诗说,“等房子盖好了,封阁楼时放回去。百年后,也许咱们的后人也能看到。”
她找来了几样东西:王奶奶酸豆角的配方手抄本,苏郎中古方的临床试验报告,“两岸茶”的第一片茶叶标本,还有……她和沈逸尘的合影。
照片是前几天在古井边拍的。她穿着靛蓝布衫,沈逸尘穿着白衬衫,两人并肩站着,身后是开花的桂花树。
沈逸尘在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公元二零一三年秋,梁云诗与沈逸尘于此地建家。愿云溪长青,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铁盒重新封好前,梁云诗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对并蒂莲玉佩。她犹豫了一下,放了一只进去。
“留一只给后人,一只咱们戴着。”她说。
沈逸尘笑了:“好。”
铁盒放回屋梁的小洞,木塞塞紧。工人们开始封板,小阁楼渐渐成型。
站在院子里,看着夕阳下的新房轮廓,沈逸尘握住梁云诗的手:“等房子盖好,咱们第一个新年就在这里过。请全村人来吃饭,在院子里摆十桌。”
“好。”梁云诗靠在他肩上,“还要在桂花树下挂灯笼,红色的。”
“嗯。还要养条狗,看家护院。”
“再养两只猫,抓老鼠。”
“后院种菜,前院种花。”
“客厅要摆个大书架,放咱们所有的故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描绘着未来的家。说着说着,都笑了。
李大婶端着刚出锅的馒头过来:“哟,小两口规划未来呢?来,吃馒头,刚蒸的!”
梁云诗接过馒头,热乎乎的,像此刻的心。
重生第二百二十天,她发现了屋檐下的百年秘密,也明白了眼前的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