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咬牙,做了个决定——背张伯下山。
一个成年男人背另一个成年男人下山,还是在陡坡上,简直是玩命。但黄弘涛顾不上了。他小心翼翼地背起张伯,一步步往下挪。汗水糊了眼睛,腿抖得像筛糠,但他不敢停。
半路遇到王强带救援队上来。王强看到黄弘涛的样子,惊呆了——脸色惨白,衣服全湿了,腿上都是擦伤,但还死死背着张伯。
“快!接过去!”王强大喊。
张伯被抬上担架时,拉住了黄弘涛的手:“孩子……谢谢……”
黄弘涛瘫坐在地上,话都说不出来。王强蹲下来检查他的腿:“你疯了?这要摔下去……”
“不能……不能让他死……”黄弘涛喘着气,“我不能再……看着人死……”
王强看着他,很久没说话。然后拍了拍他的肩:“你做到了。”
救护车把张伯送往镇医院。检查结果是疲劳引起的胃痉挛,无大碍。但医生说,如果不是及时送下来,后果难料。
那天晚上,黄弘涛在宿舍里发呆。门被敲响了,是王强。
“给。”王强递过来一瓶药酒,“李大婶给的,治跌打损伤。”
黄弘涛接过:“谢谢。”
“还有……”王强挠挠头,“明天我轮休,你要不要去镇上……吃个饭?我请。”
黄弘涛愣住了。这算是……和解的信号?
“好。”他听见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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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尘买的那块地,破土动工了。
梁云诗抽空去看过一次。半亩地,背靠小山,面朝溪流,位置确实好。工人们正在打地基,沈逸尘戴着安全帽在现场指挥。
“你怎么来了?”沈逸尘看到她,笑着走过来,“这里灰大。”
“来看看咱们的家。”梁云诗很自然地说出“咱们的家”,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沈逸尘眼睛弯起来:“走,给你看个东西。”
他拉着梁云诗走到临时工棚,摊开设计图。梁云诗之前只看过草图,这次是完整的施工图。
青瓦白墙的两层小楼,带个院子。一楼是客厅、厨房、茶室,二楼是卧室、书房、露台。院子里的桂花树位置标好了,石桌尺寸也注明了。
“等等,”梁云诗指着图纸上一个地方,“这个斜线是什么?”
沈逸尘笑了:“发现了?这是个小秘密。”
他指着二楼书房的位置:“这里,我设计了一个隐藏的书架。推开书架,后面是个小阁楼。”
“阁楼?放什么的?”
“放你的宝贝。”沈逸尘温柔地看着她,“王奶奶的老坛,苏郎中的医书,梁家的族谱,还有咱们云溪镇所有的记忆……我想给你一个地方,安放这些珍贵的东西。”
梁云诗眼眶热了。她看着图纸上那个小小的阁楼符号,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某个夜晚——她和沈逸尘坐在阁楼里,翻看老照片,讲述云溪镇的故事。
“还有这个。”沈逸尘又指向院子一角,“这里,我留了块地。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菜也好,花也好,茶树也行。”
梁云诗想象着那个画面:清晨,她在院子里浇水;傍晚,沈逸尘在石桌上泡茶;桂花开了,满院香气;下雪了,屋檐挂冰凌……
“沈逸尘,”她轻声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值得。”沈逸尘握住她的手,“而且,这不是‘对你好’,是‘对我们好’。这是我们的家,要一起经营的。”
工地的嘈杂声仿佛都远去了。阳光透过工棚的塑料布,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梁云诗想,重生第二百一十天,她见证了康养小镇的起步,见证了黄弘涛和王强的真正和解,也见证了一个家的诞生。
原来,新生的不只是古方,不只是云溪镇,还有人心,还有关系,还有对未来的所有期待。
而她,正站在这一切的中心。
不是独自一人,而是和很多人一起——有沈逸尘,有乡亲们,有那些寻找希望的患者,有所有相信这片土地能带来奇迹的人。
“对了,”沈逸尘忽然想起什么,“赵镇长说,康养小镇需要个名字。你有什么想法?”
梁云诗想了想:“就叫‘念苏康养小镇’吧。”
“念苏?”
“嗯。纪念苏郎中,也念着所有期待复苏的生命。”
沈逸尘点头:“好名字。”
两人走出工棚,站在地基边。未来家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就像云溪镇的明天,虽然还在建设中,但方向已经清晰。
远处传来合作社广播的声音,是李大婶在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康养服务队培训,请准时参加!还有,王强和黄弘涛,你俩不用来,放一天假!”
梁云诗和沈逸尘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