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相信,沈逸尘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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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沈逸尘接到电话后立刻行动。他联系了镇上的救援队,又打电话给赵明远。不到一小时,一支二十人的救援队集结完毕。
黄弘涛在镇上帮忙搬运物资时听到了消息。他找到救援队长:“我熟悉鹰嘴崖地形,我去带路。”
队长犹豫:“你不是专业救援人员……”
“我在那一片采过药,知道有条小路。”黄弘涛很坚持,“多一个人多一分力。”
最终救援队同意了。王强听说后,也要去。李大婶拉住他:“强子,你就别去了,太危险……”
“黄弘涛能去,我为什么不能?”王强甩开手,“梁姐还在山上呢!”
救援队连夜进山。暴雨后的山路更加难走,不时有碎石滑落。黄弘涛走在最前面,手里的强光手电照亮前路。王强跟在他身后,两人谁也没说话,但步伐一致。
凌晨三点,救援队到达溪边。原本的小溪现在成了咆哮的河流,根本过不去。
“绕路。”黄弘涛指着东侧,“那边有片石滩,水浅的时候可以过。现在水大,但拉绳索应该能过去。”
专业救援队员评估后,认为方案可行。他们在两岸固定绳索,队员系着安全绳分批渡河。黄弘涛第一个过去,王强紧随其后。
水很急,冲得人站不稳。王强脚下一滑,差点被冲走。黄弘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背包带。
“抓紧绳子!”黄弘涛大喊。
王强死死抓住绳索,两人合力,终于跌跌撞撞过了河。
上了岸,王强喘着粗气,看着浑身湿透的黄弘涛,想说谢谢,又说不出口。
黄弘涛也没等他说话,继续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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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时,救援队找到了岩洞。梁云诗第一个看到手电光,站起来大喊:“我们在这儿!”
十一个人,一个不少。救援队带来了干粮、水和毛毯。沈逸尘挤到梁云诗面前,上下打量她:“受伤没有?”
“没有,都好。”梁云诗裹上毛毯,“就是药材……丢了大半。”
“人没事就好。”沈逸尘紧紧抱住她,“药材再采,人没了就真没了。”
这话和李大婶说的一模一样。梁云诗鼻子一酸。
下山的路依然艰难,但人多力量大。黄弘涛和王强一前一后护着李大婶,张老三背着最后一点没丢的药材,陈伯和其他药农互相搀扶。
走到昨天药材被冲走的地方,陈伯突然停下,指着对岸山坡:“你们看!”
暴雨冲刷过的山坡上,裸露的岩石缝里,一片片野生三七在晨光中舒展着叶子。不止三七,还有成片的白及、仙鹤草,甚至有几株罕见的铁皮石斛。
“这……这是药材窝子啊!”陈伯激动得声音都变了,“我采药五十年,没见过这么集中的好药材!”
原来,暴雨冲走了表层土壤,露出了深层岩缝里的药材群落。这些药材长在岩石间,根系发达,品质比普通野生的更好。
张老三扑通跪下了:“老天爷……这是补偿我们的啊!”
救援队员帮忙采药。这次大家更小心,只采需要的量,留下大部分继续生长。梁云诗特意交代:“记住位置,以后需要再来。但不能过度开采。”
回村的路上,太阳出来了。雨后山林青翠欲滴,空气清新得像能洗肺。
王强走在黄弘涛旁边,憋了半天,终于开口:“那个……谢谢你拉我一把。”
黄弘涛愣了一下:“应该的。”
“不是应该的。”王强很认真,“你本可以不拉我。”
黄弘涛沉默片刻:“如果是从前的我,可能真不会拉。但现在……我不想再做那种人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但有些东西,在那一拉一谢之间,已经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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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村里,已经是下午。李秀兰炖了一大锅姜汤,逼着每个人喝三碗。李大婶一边喝一边念叨:“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咱们这是因祸得福,找到了药材窝子!”
沈逸尘把梁云诗拉回屋,关上门,仔仔细细检查她有没有受伤。确认没事后,他才松了口气,然后紧紧抱住她。
“梁云诗,你吓死我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梁云诗拍拍他的背,“而且咱们找到了最好的药材,古方研发有希望了。”
“再重要也没你重要。”沈逸尘难得严肃,“下次这种事,让专业的人去。你得在后方坐镇。”
“好好好,听你的。”梁云诗笑着答应。
晚上,合作社开会。黄弘涛和王强一起做汇报——这是两人第一次合作。虽然还有些生疏,但至少能正常沟通了。
李大婶偷偷对梁云诗说:“看见没?那俩小子,现在像样多了。”
梁云诗点头。她看着正在汇报的黄弘涛,又看看旁边记录的王强,心里感慨。
暴雨冲走了药材,但也冲走了人心里的某些隔阂。生死关头,那些恩怨怨怨,突然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就像山里的药材——暴雨冲垮了表层,反而露出了更深、更好的东西。
也许人心也是这样。需要一场暴雨,冲刷掉表面的浮尘,才能看到深处真正闪光的部分。
重生第一百八十天,梁云诗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也看到了一场人心的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