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上菜间隙，服务员上了几道开胃小食，弹牙细嫩的虾滑布丁和咸咸的芝士条。

冯润看见她身上穿的旗袍，不同于上次的官绿，她这次穿了粉白色的，应该是为了元旦应景。

粉色冲淡了她身上的清冷，倒多了几分“邻家妹妹”的亲和感。

冯润很喜欢她这样穿，下意识问：“你好像很喜欢穿旗袍。”

“算是吧。”她只能这么回答，其实自己谈不上喜欢旗袍，只是没有能拿得出手的衣服罢了。

服务员开始给他们上前菜，黑松露烤芋泥味道醇厚浓郁，而清蒸鲷鱼淋上特制的茼蒿抹茶汁，组合清新奇妙，就像夏天去了一趟海边，舒爽清凉。

扇贝先蒸后煎，火候把握的很好，鲜甜又多汁，淋上椰奶泡沫香草酱汁，鲜甜更甚。

岳梧桐吃得很开心，冯润却没怎么吃，只是喝了几口红酒，还请服务员撤走了自己的几道菜。

真是白花钱了。

岳梧桐知道他生活奢靡，不在意这点东西，心里还是觉得可惜，要是换吴岛过来饱餐一顿多好。

算了，能有个人陪着她过元旦，这人还请她吃了法餐，挺好的，没法抱怨。

几道前菜过去，终于上主菜了，第一道是鱼子酱鹅肝，鹅肝脂肪醇厚，口感极佳，但吃几口就腻了。

幸好鹅肝顶部铺了一层鱼子酱，轻轻在嘴里爆开，完美化解了油腻感。

原来她以前和吴岛吃的两百块钱的西餐自助，只是混个温饱而已。

这时已经很晚了，他们身后坐着一家三口，男孩有些犯困，就闹腾了起来，又哭又叫，拉着妈妈撒娇：“妈咪，我想回家睡觉觉~~”

“宝宝不要吵闹，一会就跨年了，”爸爸和颜悦色拿出新年玩具来哄儿子，非常有涵养，“咱们很快就回家了。”

男孩顿时不困了，开心地拿着新年玩具，被爸爸抱在怀里，小小年纪就穿着一身名牌，足以可见爸妈有多宠溺了。

一家三口亲密互动，冯润看的眼里都是羡慕：“他们真幸福，我可真羡慕这位小朋友。”

岳梧桐也回头看了一眼，不免升腾起一丝异样的情绪，转头好奇地问他：“冯哥，你怎么不和家里人一起过节呢？”

冯润闷闷灌了一口酒：“我大哥和我姐从来不跟我们一起过节的，每逢节假日，他们就去国外陪自己的妈妈了，我爸也会陪着过去。”

短短一句话，道出了他的心酸。

岳梧桐觉得如鲠在喉，嘴里的食物一下子失去了味道。

他很少在外人面前展现这副脆弱的模样，女人最见不得好看的男人伤心，岳梧桐心疼不已，为他难过。

“从前，每逢节假日，都是我陪我妈一起过的，今年她说有事要回一趟澳门，我不想回去，所以就剩下我一个人过了。”

说到这，他看向她，眼里是化不开的浓情：“梧桐，幸好今年有你陪着我，谢谢你。”

岳梧桐微微一愣，有些动容，像他这样的人，物质生活的优越已经难以用“奢靡”来形容，什么都拥有了的人，精神世界居然也会和普通人一样痛苦。

想到这，她轻声安慰：“你看我也没人陪着过节啊，咱俩同是天涯孤独人，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还要感谢你请我吃饭。”

他们同是天涯孤独人，并且治愈了彼此。

冯润听懂了她的意思，也释怀一笑，眉宇淡淡的愁容被轻易化解。

“梧桐，谢谢你。”

两人相视一笑，冯润轻轻举杯：“干一杯吧，这是我们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这话有些暧昧不清的，尤其他眼底露出罕见的温柔，令岳梧桐的心跳漏拍了一秒，眼神也有些慌乱，堪堪喝了一口酒，再也不敢与他的视线相交。

她总感觉冯润那句话，是别有深意的。

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服务员暂停了上菜，餐厅已经有人开始倒计时三十秒。

冯润将双手摊开，递到她面前，四目相对，岳梧桐读懂了他眼里的情绪，放下刀叉，握住了他的双手。

接近尾声，大家一起倒计时：“十、九、八、七……”

“三、二、一！”

窗外的烟花绚丽绽放，江岸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璀璨夺目，餐厅也想起了摄像头快闪的声音，顾客拿着手机纷纷挤在窗边，记录下了这个动人的时刻。

只有岳梧桐和冯润坐着没动，两人在这一点很像，彼此都不是喜欢发朋友圈的人，社交动态也很少更新，享受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他眼里柔柔的，声音也温柔似水：“新年快乐。”

他的大手用力握住了她的小手，滚烫的热源不断涌向她这边，从手心蔓延至大脑，岳梧桐的心一惊，停一拍，又跳一下。

冯润看着她，突然想说些什么，身后却传来一阵嘈杂声，其他人都被吸引过来了。

对面的岳梧桐也坐不住了，起身松开了他的手，脸上写满了惊讶：“有人在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