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莞尔稍微松了口气,她立马联系了安雅和斯蒂夫,托他们帮忙打听。
并连夜和顾斯辰赶到了费城。
再次回到熟悉的地方,韩莞尔不免感到五味杂陈。
没想到兜兜转转,她会和顾斯辰又来到了这座城市。
一些记忆开始复苏。
毕竟这里曾经是他们想要安定下来的城市。
她和顾斯辰曾在这里的街道上牵手散步,规划着未来的家,盘算着柴米油盐的日子。
如今故地重游,身边还是那个人,心境却早已物是人非。
韩莞尔眼神里带着几分尴尬与怅然,一路沉默不语。
顾斯辰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没有多言。
等他们找到了哈维先生给的住址,却发现刘婧和奥利弗已经从那里搬走,房东太太说,她走时留下了一封信,说是如果她的女儿来找她,请转交。
韩莞尔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信封上有她熟悉的字迹——是母亲的笔迹。
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竟迟迟没有勇气拆开,仿佛这封信里装着她无法承受的真相。
顾斯辰带她去了附近的餐厅,点了她曾经爱吃的餐点,可韩莞尔看着面前的食物,却毫无胃口。
她将信封放在桌角,目光直直地盯着它,脑海里全是母亲的模样,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一天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去。
直到晚上回到酒店,夜深人静之时,韩莞尔才独自坐在床头,缓缓拆开了那封信。
写给我的女儿莞尔:
我曾天真地以为,哈维是能稳稳托住我下半生的依靠,他的稳重让我一度以为找到了归宿。
可谁曾想,律所生意不景气之后,他就变了模样,竟染上了赌瘾,再也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我常常暗自庆幸,你没有跟着我一起生活,不用卷入这摊烂泥里,不用看我这般狼狈。
可我又日夜惶恐,怕他走投无路时,会找到你、纠缠你。这份担忧,像块石头压在我心上,让我不得安宁。
我这一生,活得太失败了。一步错,步步错,回顾我这一生,似乎总是在作出荒唐的抉择。
是我没用,是我对不起你。
当年是我识人不清,太过愚蠢,轻易就信了别人的话,把自己的日子过成了笑话。
如果你有幸看到这封信,答应我,别找我。
就当你从来没有过我这个不称职的妈妈。
一个失败的妈妈:刘婧
信纸被眼泪打湿,字迹渐渐模糊。
韩莞尔蜷缩在床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她一直以为母亲过得很好,却没想到事情会变成。
此时房间的门铃响了,“叮咚——叮咚——”铃声急促又持续。
但韩莞尔整个人都浸在信里的悲伤与绝望中,耳朵像被棉花堵住,对这持续的铃声毫无反应。
她仍旧维持着姿势,一动未动,手里紧紧攥着那封被泪水浸透的信纸,心脏像是被钝器反复碾过,疼得喘不过气。
门外按铃的顾斯辰担心她出事,找到服务生要来了房卡。
打开门之后,顾斯辰的心猛地一沉,快步走到韩莞尔面前蹲下,握住了她的手,“发生什么事了?”
韩莞尔泪眼婆娑地抬起头。
当看清眼前熟悉的人影,鼻尖瞬间萦绕上那股让她安心的雪松香气时,她所有的理智都被抛诸脑后,想也没想就扑进了顾斯辰的怀里。
她的手臂死死环住他的脖颈,脸颊埋在他的肩头,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就让她任性这一回吧。
此刻的她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从头到脚都冻得发麻,血液都像是要凝固了。
顾斯辰身上的温暖像是一束光,她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暖意,疯狂地想要从他身上获得一点支撑下去的力量。
“我妈……她不要我了。”韩莞尔呜咽着挤出这句话,泪水源源不断地浸透顾斯辰的衬衫。
“傻瓜,阿姨怎么可能不要你。”顾斯辰的心像被揪了一下,替她拭去脸颊上的眼泪,轻抚她的发顶,耐心安慰道,“她肯定是有什么苦衷。”
“不是的……是我的错。”韩莞尔猛地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极致的懊悔冲击着她每一根神经,“是我当年太冲动,非要丢下她一个人。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她……”
年轻时候的冲动与固执,此刻都变成了扎向心脏的利刃,让她痛不欲生。
“你当时也是为了她好,怕她有负担,想让她安心开始新生活。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顾斯辰放缓了语气,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什么好消息?”韩莞尔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睛里闪烁着茫然与希冀。
顾斯辰看着她这副模样,用双手捧住了她冰冷的双手,轻声开口道:“安雅来电说她在学校任职的朋友,帮我们找到奥利弗了。”